那年許桉14歲,初三前的暑假,他帶著準(zhǔn)備好的花在深夜偷溜出門,輾轉(zhuǎn)來到一處偏遠的公墓——是他的母親安葬的地方。
許桉的母親叫秦?zé)煟錾谒囆g(shù)世家,父母都是舞者,對她的培養(yǎng)及其用心。秦?zé)煆男≡谖枧_與練功廳中長大,美滿的家庭將她教育得浪漫、善良、溫和大方,在舞臺上躍動伸展時,就像一株明艷的鳶尾,讓人挪不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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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歲時,秦?zé)煹氖聵I(yè)處在高峰,她作為舞團首席,在全球各地巡演奔走。也就在此時,許任修出現(xiàn)了。這個男人和所有人都不一樣,他在不懂藝術(shù)的商人堆里脫穎而出,總是和秦?zé)熛敕ㄏ嗪希粩嗟禺a(chǎn)生共鳴。兩人很快開始交往。
一個知名舞者,一個商圈新貴,看起來天作之合。這是一段被所有人看好的愛情,包括秦?zé)熥约骸賽垡荒旰螅S任修向她求婚,秦?zé)熃邮芰耍撬筮^兩年再生孩子,因為自己還想繼續(xù)留在舞臺上,許任修毫不猶豫地答應(yīng)了。一切都順理成章,受到了所有人的祝福。許任修辦了一場及其盛大的婚禮,在外做足了面子。只是沒人想到,長長的紅毯,鋪的是秦?zé)熃k爛一生的終結(jié)之路。
婚后沒多久,秦?zé)煱l(fā)現(xiàn)自己的丈夫變了,或者說是本性暴露了。許任修極端的控制欲弄得她喘不過氣,就連某天跟誰見了面,和人說話的內(nèi)容,許任修都要求她一一報備。接著,許任修開始毫不掩飾他的暴力傾向,一開始體現(xiàn)在床上,無論秦?zé)熓欠裨敢猓际侵苯訌娖龋亚責(zé)熍脺喩硎莻覐膩聿蛔龃胧G責(zé)熛脒^求救,但是她甚至不知道怎么對別人講述這件事情,“我丈夫強奸了我”嗎?在那個不知婚內(nèi)強奸為何物的時代,她會得到的只是“你老公真是龍精虎猛”一類的回答,夾帶著艷羨或嫉妒的語氣。
許任修的事業(yè)蒸蒸日上,而秦?zé)熀敛灰馔獾貞言辛耍S任修將她關(guān)在家中,讓她安心養(yǎng)胎,限制她對外聯(lián)系。秦?zé)煹母改赴l(fā)覺不對的時候在國外,兩人打算結(jié)束最后一場演出后回國看女兒,然而不巧的是,這場演出不知為何出了事故,兩人皆受傷住院。
秦?zé)煷藭r徹底明白,自己永遠逃不出這座高塔。
每日受孕反折磨,吐得生不如死,秦?zé)熀芸焓莩闪艘话压穷^。許任修要求保姆每天強制喂食,說是“不能餓著兒子”,但他自己卻很少回家,不愿意看到秦?zé)熌菑埐辉倜髌G的死人臉。
幾個月后,許桉艱難地出生了。
秦?zé)煹纳杆俚厮∠氯ィ俱采n白的面容,枯柴般的身體,下垂的、布滿妊娠紋的腹部,都讓她覺得從前在舞臺上的那些日子就像一場燦爛的夢,她知道自己再也回不了舞臺了。
產(chǎn)后抑郁癥如同一陣帶著火星的猛烈的風(fēng),將這株枯黃的鳶尾霍地點燃。秦?zé)熼_始變得焦慮、易怒、歇斯底里。許任修為了避免有人來家里議事時看見自己的瘋老婆,將她成日關(guān)在地下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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