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他的第一反應絕對稱不上常人所理解的欣喜如狂,或是錯愕驚訝。而是一種茫然的驚惶,這種惶恐太過具象,甚至生出無措感。
他甚至陰暗地想著,要是他一個人看到這份手書,絕對要把這些東西銷毀得一干二凈,可如今這份與外人牽扯的證據就這樣明晃晃地擺在閣主眼前,是他無論如何也掩飾不去的。
顧千玨沒有注意到男人表情的微妙變化,更莫說男人內心如此百轉千回讓人無法理解的思維。他讀了手書的第一反應便是再去看男人肉乎的耳垂。
以前還納罕顧銘的耳垂為何有這小圓點,起先還以為是什么傷處瘢痕,可兩側都對稱得當,又有些疑惑,不過也并沒有細究。作為前世也沒有對象,朋友也不會有討論這些東西的寡逼,大抵是不能明白穿耳環留下的增生痕吧,現下被這手書點破,方才有恍然大悟之感。
顧千玨伸出手捏了捏男人的耳垂問著:“你要去見嗎?”
男人的身形頓了片刻,聲音無波無起復道:“屬下不知。”可他下意識卻是以為閣主隱語要他將這親緣糾葛親手斬斷。
影樓不會逼挾他,霄月閣也不會,但這些條例都是為一人所趨所取,倘使閣主真要因這須臾的意傾要將他鎖在身旁,叫他殺盡那莫須有的血親,繼續以這樣的身份維持原狀,他應當要欣喜,不管如何,能伴閣主身側便是他最大的追求,如此卑鄙骯臟,渴求這一絲垂憐,他也千萬不該這樣揣摩閣主的意圖,所以只能道自己不知。
“那就去,我們當要一探究竟?!鳖櫱Йk眼中斂著鋒芒。他們摩挲到卷皮的背后還有草草刻下的刀痕,當是那慘死馬下的送信之人的手筆,那信息傳達著,他是納撻族鮮奉的手下,固定在冀城邊郡落腳點的探子,負責尋找遺落在外多年的二承耶【1】烏維衍,收到之前商隊傳的密信,第一時間趕來傳信,卻在這中途遭到不明勢力的截殺。
那人身上的刀痕確有些時日結出痂痕,在途中開裂或是新的傷口疊累而至,經顧千玨的查探都作不得假,想來那人已料想到自己的結果,所以才留下這些信息,但也不知他究竟是怎樣藏匿這封手信的。
如果這消息為實,顧銘真的是納撻族的承耶,必定是有人不想他回去,可那人已經發現了他的身份,起了這樣的心思,想要回避卻是不可,顧千玨絕不是那種會給自己留隱患的人,但想來,這渾水定不是那般好蹚的。
若這消息為虛,以他再之前的推測,若霄月閣的勢力來講,絕不會有人能窺查出他與顧銘的身份,但要是牽扯起別的江湖勢力,大可能是一場陰謀,足以掀動血雨腥風的陰謀。
至少這人能以異族身份潛居冀城多年便不簡單,明面上可能借著尋承耶的姿態,暗地里傳達北梁的通達圖徑。許也是上輩子那短暫的征旅經歷,也讓他的心態悄然改觀著,再混淆原主的記憶,至少家國一體的初淺想法是不曾變化的。要是企圖發動戰亂,他決計不會袖手旁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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