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特醫生是一個中年男人,頭頂禿得锃亮。他在進大門時脫掉了大衣和帽子,身材不高,因為沒有外套的遮掩,顯得有些肥胖。“早上好,蘭布雷德。”他和善地向躺在床上病弱的小少爺問好,“昨晚睡得怎么樣?”
“很好。”
“那就好。我剛剛有路過集市,那邊不知道在賣什么東西,沾得我身上一股怪味。您別介意,我只給您稍稍看一看,就需要一會兒功夫。”
蘭布雷德點點頭,從被子底下露出整張臉。
懷特醫生走上前將腦袋湊到蘭布雷德跟前仔仔細細地打量,他眼里閃過一抹蘭布雷德讀不懂的神色:“感覺您有些不怎么精神,讓我猜猜,您是不是……貪玩?或者晚上精力旺盛,不肯乖乖睡覺?”
“不,我沒有。”蘭布雷德緊張地抓緊被子,身體努力陷入靠放的枕頭里,想離那張臉遠一些,好瞧不出他的心虛。
“那您的小臉怎么還這么蠟黃,這么……蒼白。”他捏捏蘭布雷德的臉頰,嘴角上揚,離他愈發近,“不可以撒謊,無論是誰。”
他翻翻蘭布雷德的眼皮,又把冷冰冰的聽診器放在胸口聽心跳。懷特醫生捏著他的臉左右轉動,將蘭布雷德臉的兩個側面都仔細瞧了瞧。蘭布雷德說不清他到底在看什么,但懷特醫生總是一幅了然于胸的模樣。
他對蘭布雷德叮囑幾句多休息之類的廢話,又體貼地給他掖上被子,意思自然是要求他再睡一會。蘭布雷德覺得他小題大做,但只好聽話地閉上眼睛。他總是這樣,仿佛多動兩下蘭布雷德就要死了。大部分人都說蘭布雷德還能活著,那都是因為有他。雖然直到現在蘭布雷德都不算健康,一年到頭大病小病不斷。尤其是下體多出來的那個女性器官,不規律且疼痛的生理期令他苦不堪言。蘭布雷德自然敬重他,他也長著一副該讓人敬重的模樣。但許是孩童骨子里的叛逆,蘭布雷德并不像看上去那樣乖順,他總是想去反抗。懷特醫生同他講的那些繁瑣話,他不喜歡,更不樂意去執行。只是瑞恩博德太太同樣難纏,比起醫生,她可以花費大把時間來盯著蘭布雷德,將醫生的話日日在他耳邊翻來覆去地叨叨。她生怕蘭布雷德真像他所說的那樣,脆弱得如同草莖,風一吹就折了。
蘭布雷德很多時候都被關在這所房子里,大多拜他所賜。除此之外,蘭布雷德認為生活在蘭茲莊園的那些人不怎么喜歡他,每年他回家,總是受到極冷淡的招待。而當他生病時,床前也不會出現來探望的父母。兄弟姐妹更不會找他玩,他們都有各自忙碌的事情。唯有每年的弗洛沃節,這是對于羅蘭斯帝國的人們而言最盛大的節日。他們會派人接蘭布雷德回去同住幾天,一起吃幾頓飯,各自都盡最大的努力扯話題聊天。近幾年蘭布雷德厭煩這類虛偽的場合,他索性推病不去,畢竟回去也無法感受到親情的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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