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些來自外界的、日常的關(guān)懷與問候，此刻聽起來卻如此遙遠(yuǎn)、模糊，如同隔著一層厚厚的、無法穿透的毛玻璃。

        世界在她的感知里已經(jīng)崩塌陷落，這些瑣碎的溫暖，又如何能填補(bǔ)那個(gè)巨大的、名為“永遠(yuǎn)失去”的黑洞？

        令人窒息的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

        良久，女人才仿佛用盡了全身殘存的力氣，極其艱難地、從顫抖的唇齒間，擠出微弱的、語不成調(diào)的聲音：

        “雷生……”

        “…阿媽…阿媽她……痛不痛…？”

        她問的不是方佩蘭身體上的傷勢，而是…在生命消逝的那一刻，她的母親，是否承受了巨大的痛苦？這是她作為女兒，最無法釋懷、最撕心裂肺的痛楚與愧疚。

        雷耀揚(yáng)的心臟像是被這句話瞬間洞穿，鮮血淋漓。

        他猛地別開臉，下頜繃緊，幾乎能聽到自己牙齒摩擦的咯咯聲。須臾，仿佛用了畢生的意志力，他才將那股洶涌上沖的、混合著滔天怒火與無盡自責(zé)的酸澀硬生生壓回眼底。

        他不能，絕不能在此時(shí)在她面前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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