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暗處間蠕動,死物,大火,被燒盡的檜木香。
我赤裸著背,一節一節椎骨。
水之下,長發稀薄及腰,黑掩不住的白。人想不明白為什么白得這樣快,許多事情大約是沒有道理的。只是日子到了。
人要老去,只用一場病,一場痛,一場蒙昧不明的剎那間。像個骷髏,沒有肉,只剩下一層皮,脆得像張紙,幾乎包不住血氣。
病人的身體大多是棕黑的,血是紅的,氣是白的,沒有了血氣,只剩下像干柴一樣的黑。
那條疤被水潤濕,艷的紅,晃眼的紅,如同蝴蝶的紅。
我與蝴蝶,已有七個月未見。
我們于春決別,在一個冬天,我生命臨危之際,我要見其最后一眼。
干澀的身體,指骨抽緊的皮,人融于水中。這個地方新潮,與我格格不入,鋪天的理石板,如魚肚白。一切薄弱,沒有底蘊,是未經摩滅的輕浮。
我于長久內枯竭。日子太長,長得叫人遺忘;有時我凝視人,太久,久得叫人難過。
在一切新里我是唯一的舊。不是名物蒙塵的舊,是從無人問津,如野草蕭條。
有人進來,將我用軟布包起。她們不說話,看著我裸露的身體。我的骨頭,血肉,被水沾濕的長發,在一方軟巾之內收緊。像一塊長的裹尸布,我瀕死的二十八歲。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