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于七月生,如今二十四。
我有些忘記我二十四歲那年的事情。人活著總只能記住很少很少的,然后大多遺忘。
人將我攙扶至床,替我擦身。我像一具東方尸體,在陳腐里軟爛。曾有太多人想醫治好我,也只是替我茍延殘喘。
一個早該死去的人,以極奢侈的代價留下太久。生而無能,死亦難求。我的網已收起,我的路也走到盡頭。
她們替我換上弱水當年的衣袍,啊蕘不再見我。他說他看著我,好像看見弱水當年。他不愿我當弱水,我說,我是她的命。
我是她的命,像她也是我的宿命。
生命垂危之際,我變得比以往輕盈。肉紅不襯我,將我顯得尤其沒有血氣。我太瘦,空蕩蕩的衣服大片敞露,沒有肉身束縛,不沉重,好像半個身體已然蕩起。
我生于殺滅我的所有。
這是我最大的罪與罰。
人一生有太少可以選擇。我無法選擇我的來處,無法舍棄我的供養。我不曾做對什么事情,也不算做過錯什么。這世上本沒有這么多的對錯,所謂閉環也只是一個不忿的狂想。
這世上的人如無根的浮萍,在災苦間慘淡求生,物哀摩滅。當失去變得平常,人就會薄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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