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家于二層安置著一個佛堂。堂中有一面巨幅緙絲唐卡。青底,白觀音,四角有修羅。
羅蘭養了蘭,五時起來擺弄。我常在佛堂跪坐,他安靜陪同,有時捧來一盆蘭。
弱水生前最喜肉紅絲綢。未經打理,絲綢亦會皺。布上生著褶,線細密籠絡,幽柔浮光。后來的這段日子,在生命衰亡之際,我常用她喜愛之物。我將她的東西一一取來,懷揣在身側。
她的絲綢上有一種長久的,亙古的,難以摩挲的味道。
啊蕘不敢見我。他說我太像弱水。瘦得像,死得也像。
我說我還沒死,但也快了。他說他老了,受不起這樣的苦難。
他不想與我離別。
我請他為我梳發,用弱水生前的白貝母發夾。我曾有只翠青色的,像玉,后來碎了。
他不敢看我滿頭白發,摟著我哭了許久。后來蘭進門,握著發夾,一點一點替我將發盤起。
啊蕘不懂我為什么這樣衰敗。他不明白,我早該死去,只是茍延殘喘。羅蘭太懂我,所以不敢留我。只是養著一株蘭說:“表姐,我們去看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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