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特里希只好把注意力集中回來。集中注意力意味著感受痛苦,下體如同被刀子貫穿,每次他疼得路都走不穩了。他的房間里根本沒有爐子,迪特里希寧愿在下面干活兒也不愿意待在這個房間里。蜷縮在冷冰冰的小床上,肚子里空空蕩蕩,身上屈辱地疼著,他會覺得自己回到了兒時,那個弱小怯懦的、渴求著疼愛的蠢孩子——長大之后他再也不需要那些了,他憎恨愛,拼命工作,反正也沒人愛他。他要地位、要錢,要舒舒服服地活下去……
迪特里希沒有信,奧爾佳的信卻沒完。她每次一收到信就要嘲笑他一番。來信最早也最多的就是觀察員瑪柳特卡,她退了役進食品廠里做了會計,寄來了一張穿著裙子的照片。照片里的姑娘留著一條長長的辮子,笑盈盈的,和之前記憶里滿面灰塵的模樣全然不同。
“看,我的瑪柳特卡變得多美呀!”
她拿著照片在陽光下仔細端詳,“打仗那幾年,我們沒有吃,沒有穿,人人都穿著大號的靴子,小伙子和姑娘們全都灰頭土臉的……”
大號靴子的滋味當年迪特里希就用身體領教過了,他抿著嘴唇一語不發。
奧爾佳狠狠瞪著他。
“都是你們這幫法西斯分子搞的鬼,你們的罪比海還深,必須得向全蘇聯的人民懺悔!你這家伙懺悔了沒有?”
“我懺悔了。”
“說謊!”她狠狠踹了他幾下,耳光打得他滿頭嗡嗡作響,“你根本就沒懺悔。把你塞進坦克里,你準又得氣勢洶洶地開過來。永不悔改的死硬分子,說的就是你!說,我要向蘇維埃公民懺悔我的罪行……”
“……我要向蘇維埃公民懺悔我的罪行。”
迪特里希抿著嘴唇,準備迎接又一個巴掌。他是參謀軍官,不是坦克手。但是如果可以,迪特里希不介意用坦克把該死的勞動隊碾成平地……最好再來一把大火挫骨揚灰。好在奧爾佳低下了睫毛,她被信吸引去了注意力。
瑪柳特卡的父母都還活著,奧爾佳羨慕極了。她把女友的照片小心翼翼地捧著,最后決定鄭重其事地貼在墻上,而且只能用膠帶——這樣將來想帶走的時候可以取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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