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意漸濃,柳莊的日子在表面的寧靜下,暗流從未止息。
燕衡那日發現殘玉上的模糊刻痕後,沈徹動用了更多關系。老徐親自跑了兩趟保定府,透過昔日在鏢局的舊識,輾轉打聽。訊息零星匯聚:那王貨郎確有其人,本名王老七,原是南邊人,在保定府一帶走街串巷十幾年了,人稱“麻臉王”。但約莫兩月前,此人忽然銷聲匿跡,常去的驛馬橋一帶再未見過。有相熟的說他接了筆“大買賣”,往北邊去了;也有說他好像“拿了不該拿的東西”,惹了麻煩,躲起來了。
“北邊”太籠統,“麻煩”更是諱莫如深。線索看似多了一點,卻又陷進更深的迷霧。
與此同時,莊子里開始出現一些生面孔。有時是借問路的行商,眼神卻不住往莊內深處打量;有時是收山貨的販子,價格給得爽快,話卻套得巧妙。老徐不動聲sE,吩咐莊戶謹言慎行,對外只說主家遠親在此靜養,不見外客。但那GU無形的壓力,像漸漸收緊的網,罩在了柳莊上空。
沈徹變得越發沉靜,眉宇間偶爾掠過與年齡不符的凝思。他不再只是翻看賬本,開始更細致地向老徐請教田莊經營、人情往來,甚至保定府三教九流的門道。夜晚小院的燈光下,他常常與燕衡對坐,將打探來的關於王老七的只言片語,和那兩塊殘玉的紋路細節,一遍遍梳理、推敲。
“如果王老七真是因為‘拿了不該拿的東西’躲起來,”沈徹指尖點著桌上簡陋的保定地圖,目光銳利,“那東西很可能就是這玉的另一部分,或者與之相關。他一個走街串巷的貨郎,能惹上什麼需要躲藏的‘麻煩’?除非……這東西的來歷,牽涉到某些人,或者某些事。”
燕衡看著地圖上被圈出的“驛馬橋”區域,以及老徐打聽來的、王老七可能去過的幾處地方——城西鬼市、南門舊貨場、幾家大戶後門的偏巷。“這些地方,魚龍混雜,訊息流通快,但也最容易藏W納垢。”他低聲道,“王老七長年混跡於此,接觸的人三教九流。他若真拿了要緊物件,買家或失主,恐怕也不是尋常百姓。”
沈徹點頭:“所以我們打聽起來才如此困難。有人不想讓人知道王老七的下落,或者,不想讓人知道這玉的來歷。”他看向燕衡,眼神凝重,“燕衡,你的身世……恐怕不簡單。”
這猜測兩人心里早有,但此刻被更清晰的線索印證,仍讓氣氛沉了幾分。不簡單,往往意味著更深的秘密,更大的危險。
“無論簡不簡單,”燕衡抬起眼,目光平靜卻堅定,“總要弄個明白。不能一輩子做個來歷不明的‘徐平’。”
沈徹看著他,忽然問:“若弄明白了,發現是更糟的境遇呢?b如……罪眷之後?或者牽扯進什麼麻煩官司?”
燕衡沉默片刻。“那也b糊涂著強。”他緩緩道,“至少知道根在哪里,知道該恨誰,或者……該避開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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