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是在後半夜徹底停的。天空泛起魚肚白時,燕衡已坐在一輛駛往保定府的破舊騾車上。車廂里擠著幾個同行的販夫走卒,空氣渾濁。他靠著車壁,戴了頂破斗笠,半張臉隱在Y影里,懷中緊貼著兩份滾燙的身份與那冰冷的殘玉。
車夫姓孫,是個寡言的黑臉漢子,接了暗號,收了錢,一句不多問,只悶頭趕路。車輪碾過泥濘官道,顛簸不斷。燕衡閉著眼,卻不敢真睡,耳中捕捉著車外一切聲響——遠(yuǎn)處的馬蹄、路人的交談、甚至林間的鳥鳴。每一次風(fēng)吹草動,都讓他肌r0U微繃。
沈徹那張沾滿泥W卻眼神明亮的臉,總在不經(jīng)意間闖入腦海。那句“這是命,我認(rèn)”和緊握手掌的溫度,像烙印一樣燙在心上。他從未想過,自己這樣的人,有朝一日會成為另一個人掙脫枷鎖、甚至賭上X命的理由。這感覺陌生得令人心悸,卻也帶來一種近乎疼痛的充實。
騾車在午後抵達(dá)一處簡陋的茶棚歇腳。燕衡低頭喝著粗茶,聽著旁邊幾桌旅人高談闊論。
“……聽說了嗎?京城定遠(yuǎn)侯府出大事了!”
“怎麼沒聽說!二公子沈徹,為拒婚柳家,以Si相b,鬧得滿城風(fēng)雨,結(jié)果人轉(zhuǎn)眼就沒了蹤影!”
“嘿,什麼沒了蹤影,我看是跟人跑了!都傳開了,說是他院里有個……”
那人的聲音壓低,後面的話聽不真切,但幾個聽眾臉上都露出心照不宣的曖昧笑容。
燕衡握著粗瓷碗的手指收緊,指尖發(fā)白。流言b他想象的傳播更快,也更不堪。沈徹的名聲算是徹底毀了,連帶著將他也釘在了恥辱的傳聞里。這雖然有助於坐實沈徹“荒唐叛逆”的由頭,讓柳家徹底Si心,但後續(xù)的追索,必然也更加兇險。侯府丟了這麼大臉,絕不會善罷甘休。
他匆匆喝完茶,回到車上。孫車夫瞥了他一眼,悶聲道:“小哥,前頭快到保定地界了,盤查可能會嚴(yán)些。”
燕衡心頭一凜,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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