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來福差人送來的飯食b預期的還要差些,一碗能照見人影的稀粥,兩個冷y的雜糧窩頭,一碟不見油星的咸菜。送飯的小廝眼神躲閃,放下碗就匆匆走了,彷佛多待一刻都會沾染晦氣。
燕衡沉默地吃完。稀粥幾乎是冰的,窩頭硌得喉嚨生疼,但他咀嚼得很仔細,一點不剩。吃完後,他將碗筷擺放整齊,然後重新躺回那冰冷梆y的炕上,用舊棉被緊緊裹住自己,試圖抵御無孔不入的寒意。右肩的疼痛在寂靜和寒冷中愈發清晰,像有鈍鋸在骨頭縫里來回拉扯。
他閉上眼,強迫自己不去想暖閣的炭火,不去想那包蜜棗,更不去想沈徹此刻如何。
前院的燈火似乎亮了大半夜,隱約還能聽見人聲走動。燕衡在時斷時續的疼痛和寒冷中半夢半醒,意識浮沉間,總是回到那片冰冷的雪地,或是那雙帶著怒意和難堪的、屬於少年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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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sE依舊Y沉。燕衡早早醒來,舊傷新寒疊加,讓他起身時有些頭重腳輕。他試著活動了一下右臂,刺痛立刻讓他額頭冒汗。骨裂處顯然因昨日的折騰和寒冷而加重了。但他沒吭聲,只是用左手勉強整理了床鋪,將那薄被疊得方方正正。
沒人來叫他g活,也沒人送早飯。他等了許久,直到日頭爬得老高,才有一個面生的粗使婆子端著一碗更稀的粥和一個窩頭過來,砰地放在門口的破凳上,一句話沒說就走了。
燕衡走過去,端起碗,慢慢喝著冰涼的粥。他知道,自己從暖閣被「請」回舊耳房的消息,大概已經在攬月軒,甚至更遠的仆役圈子里傳開了。那些原本就存在的揣測和議論,此刻恐怕已添油加醋,變成了「失寵」、「被打回原形」甚至更不堪的版本。而這些下人們最擅長的,便是見風使舵,踩低捧高。這碗冷粥,便是最直接的態度。
他并不在意。甚至覺得,這才是常態。那十幾日的暖閣時光,反而像一場荒誕的、令人不安的cHa曲。
喝完了粥,他將碗放回凳上。正準備回屋,卻聽見不遠處的回廊傳來熟悉的、帶著點不耐煩的腳步聲,還有來福小心翼翼賠笑的聲音。
是沈徹。
燕衡腳步一頓,下意識想退回屋內,卻已經來不及了。沈徹正好朝這個方向走來,他右手纏著厚厚的潔白細布,被妥帖地吊在x前,臉sE有些蒼白,眼下帶著淡淡的青影,顯然昨夜沒睡好,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帶著一種煩躁和急於擺脫什麼的沖動。
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門口的燕衡,兩人視線在空中短暫交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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