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徹的腳步明顯停滯了一下，目光掃過燕衡身上單薄的舊棉衣，掃過他的右臂，最後落在他面前破凳上那個空碗上。少年臉上閃過一絲極其復雜的神sE，驚訝、愕然，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慌亂。

        他顯然沒想到燕衡會被安置在這里，更沒想到是這樣一副情形。他以為……他以為至少會在自己院子里某個角落，不至於是這等明顯廢棄的破屋子。

        「你……」沈徹開口，聲音有點啞，不知是火銃驚嚇的後遺癥，還是別的緣故，「怎麼在這兒？」

        燕衡垂下眼簾，躬身：「回少爺，奴才昨日便搬回此處了。」

        「誰讓你搬的？」沈徹的語氣驟然拔高，帶著怒意，目光如刀般S向旁邊的來福。

        來福嚇得腿一軟，噗通跪下：「少、少爺息怒！昨日夫人突然駕到，事出倉促，奴才、奴才怕夫人瞧見……瞧見不合規矩，這才讓燕衡暫時回避……奴才該Si！奴才該Si！」

        「不合規矩？」沈徹重復了一遍，x口起伏，纏著細布的手微微顫抖，「我的院子，我的人，哪里不合規矩？！」

        這話沖口而出，不僅來福愣住了，連周圍的丫鬟小廝都屏住了呼x1。沈徹自己也意識到話里的歧義和過分的維護，臉上頓時一陣紅一陣白，愈發惱羞成怒。

        燕衡依舊垂首立在原地，像一尊沒有知覺的塑像。心底卻因那句「我的人」泛開一絲極冷的諷刺。是啊，他是他的「人」，是他的「東西」，所以可以隨意處置，從暖閣到冰窖，也不過是主人一念之間。

        「滾起來！」沈徹對來福吼道，又猛地看向燕衡，語氣強y卻透著外強中乾，「你，跟我過來！」說完，也不等燕衡回應，轉身就朝著攬月軒主屋的方向大步走去。

        燕衡沉默地跟上。右肩的疼痛讓他無法快步行走，只能勉強維持不被落下太遠。沿途遇到的仆役紛紛低頭避讓，眼神卻偷偷覷著這奇怪的一前一後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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