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院班的鐘在辰初末敲了一下,清淵踏進學堂,先在簿上畫到名。執事隨手取來一枚木牌,上刻「學舍三房六鋪」。清淵在簿上按了指印,注明:平日留宿,休沐返家;遇黑旗與晚課延後,必留港。木牌冷冷的,他收進袖里。院里的沙坪還積著薄霜,樁林邊的繩結沾了cHa0氣。吳浪先到了,正把一截纜索掄在手里試力。他十二歲,b清淵高半顆頭,臂膀厚實,笑起來牙白得刺眼。
「你來了,穩子。」吳浪把那截纜往樁上一搭,「昨兒觀cHa0臺的人在簿上寫了你的名字,說手穩。我跟我爹說了,他只嗯一聲——在港上,穩b猛值錢。」
「你也穩。」清淵答。
「我只是力厚,還不夠穩。」吳浪坦率,「今日先生要講三守之法,你說會不會又要我們站樁到腿麻?」
另一邊,一個瘦長的少年提著器具箱走來,放下時手還在空中停了半寸,像怕碰響了什麼。那是蘇溫。他也十二歲,衣角乾凈,眼睛像看藥水那樣專注。
「李清淵。」他忽然道,聲音不大:「我們應該見過。上回你們上山采藥那趟,我在季藥師那邊做背工。你走在前面,繩結系得很平。」
清淵愣了一下,覺得對方說的畫面被霧氣一吹就顯出輪廓來:堤樁邊的一字背籮,藥鏟敲石的聲音,一個手指甲邊有藥渣的人,正把背帶的褶皺抹平。
「也許真見過。」清淵說,「我那天背的是麻布袋里的石斛,怕散,繩要系平。」
蘇溫點頭,嘴角很輕地往上掀了一點。「我叫蘇溫,瀾稻鄉來的。」
鐘聲第二下,先生入場。冬日里他的聲音b平日更乾爽,像劈開了的柴火。「三守之法——凡身版。」他用炭筆在板上寫下三行字:先養/後導/能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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