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婦嚇了一跳,想躲,卻是來不及了,已打了照面,只好硬著頭皮,停下腳步。
這撥人自然也不傻,知道賀家的那個后人現在是什么身份,昨晚個個激憤,不過是被架著,做做表面功夫罷了,今晚上都和六爺夫婦存了一樣的心思,想與葉云錦這一房套近乎,拉關系,又怕被人看見了譏笑,于是趁天黑,偷偷摸摸地走側門,卻冷不防竟在門口這樣遇到了,場面頓時透出了絲絲縷縷的尷尬。
兩邊隔著門檻,你看著我,我看著你,對視了片刻,最后一邊說過來有事,另邊說恰好路過,心照不宣,和葉云錦打著哈哈道了聲別,匆匆一起走了。還沒走出多遠,三伯爺家的兒子說:“六奶奶,不是說你犯了急病?才一晚上就好了?”六太太豈肯認輸,冷笑:“聽說昨晚嚷得最高聲的就是你。晚上你來她家干什么?”那邊面紅耳赤,反唇相譏:“怎么,只許你們上門做好人,就不許我們來?六奶奶你有這個心,也不丟人,何必藏著掖著不說?昨晚六爺但凡發個話,輪得到我開口嗎?”……
葉云錦站在門里,冷眼看著蘇家這些宗族之人漸漸去了的背影。
這場始于二十年前的暗斗,現在終于徹底結束了。她贏了這幫虎視眈眈的人。
就在這一刻,她覺得自己何其幸運,老天爺還是看顧她的,否則,怎會做出如此的安排。她本非善人,既無德,也無能,最后卻讓她得到了一個如此出色又貼心的女兒。不但如此,她的女兒機緣巧合,又遇到了賀家之孫。
毫無疑問,她將擁有一個光明而幸福的未來。而這一切,又全都始于二十年前自己的那一段舊事。雖然那段往事早已過去,從前注定不能圓滿,將來,也是一樣。但她覺得她無憾。她應該無憾了。
葉云錦的視線投向遠處府城的那片夜空,望了片刻,收了眼底流露而出的一抹溫存,轉身進去了。
賀家的那個孫子,并沒有讓葉云錦等待多久。
不過幾天之后,他就來了。和他一起來的,是個賀家的宗親,省城里的一位極有名望的大儒。老先生領他拜望女掌柜,并以賀家長輩的身份鄭重地提親。女掌柜沒有半點推脫,笑吟吟地答應了下來。
當天,整個縣城為之轟動,通往蘇家大門的那條街道上,人擠得水泄不通,街頭巷尾,到處都在議論這件喜事。縣民們不但用敬畏又熱烈的口氣談論著關于蘇家準女婿的事、他帶來的那支駐扎在城外的威武雄壯的士兵隊列,還說起了關于天德行女掌柜的種種掌故――當然,現在,在縣民的記憶里,女掌柜在過去的幾十年里曾被質疑過的某些“不光彩“的往事,都已了無痕跡了,就仿佛從沒有過。她化身成了智慧、隱忍、堅強的,類似于女羅漢的完美形象。甚至,還有老眼昏花糊里糊涂以為現在還是皇城里皇上坐龍椅的老者聲稱,要給她向朝廷上表,發個貞潔牌坊,如此才能配上她的操行和功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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