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云錦點了點頭,“那不知昨晚上商量出來什么沒?打算要怎么著?是把我們這一支從族譜里剔掉呢,還是送官查辦?我見識少,卻好像沒聽過,從古到今,有哪條王法規定,家里的女兒不能當小子養。莫非新民國加了這一條?”
六爺端起茶盞喝了一口。六太太看了眼丈夫,忙道:“你不知道,昨晚上,三伯爺氣得差點暈倒了,剩下的幾房也一個賽一個地激憤,全都在說你的不是,提出按照族規嚴辦,清理門戶,大家接管你們家的生意――”
葉云錦也看向六爺:“原來老六晚上來,就是為了接管天德行?”
六太太立刻叫屈:“弟妹,天大的冤枉!我跟雪至六叔來,可不是為了這個,相反,我們是為了你們好。實話說了吧,昨晚吵到最后,是雪至她六叔站了出來,堅決反對,說不能這么對你們。想當年,雪至爹沒了,你一個年少寡婦,要撐門戶,實在是不容易,弄出這法子也是迫不得已。雖說壞了族規,卻是情有可原。何況這些年,每次族里有事公攤,哪回不是你派得最多,你功不可沒。”
一直沒說話的六爺這時清了清嗓,終于慢慢地站了起來,踱著莊嚴方步走了過來,臉上也露出了溫和的笑意:“就是這個意思。昨晚最后,那些吵吵鬧鬧,總算是被壓了下去,他們也不敢再說什么追究了。你放心,有我在,往后誰再敢再拿這個為難你們,你盡管來找我。我們晚上來,就是出于好意,想再提醒你一下而已。”
蘇家族人昨晚齊聚三伯爺家開會,葉云錦早就知道了。前半部分,倒確實像這倆夫婦說的那樣,眾人輪番上陣,對她進行批判和痛罵,一致認定,應當將她驅逐,由宗族接管天德行的生意。但后頭就不一樣了。說到由誰出面去做這個事的時候,場面一下冷了,沒人出頭。論理三伯爺是族長,該他出面,他兒子卻說他如今身體不好,路都不能走了。眾人就都看向六爺。這么巧,當時就來了人,六太太在家發了急病,打發人叫六爺回家。六爺趕緊走了。剩下的人面面相覷,一個接一個地告辭,族會就這么不了了之,最后散了。
葉云錦心里一清二楚,今晚這對夫婦在自己跟前一個扮紅臉,一個扮白臉,一唱一和,睜著眼睛說瞎話,所圖到底為何。
沒有賀漢渚的話,女兒恢復身份一事,葉云錦自忖也能應對,但這些恨不得將自己扒了皮抽了筋再分了吃肉喝血的族人,是不會這么容易就偃旗息鼓的。
她心中感嘆,更是憎厭對面這些人的嘴臉,面上卻是如常,笑著道了聲謝,隨即說,女兒還在等著她,就不留他們了。
六爺夫婦今晚來,本是想賺到葉云錦的感激,見她就這樣的反應,未免失望,卻也只好起身往外去。葉云錦請他們走大門,六太太忙說走側門方便,路更近些。葉云錦自然不勉強,便送了出去,停在門里,笑道:“雪至還在等著我吃飯,就不送了,你二位走好。”
六太太不甘心,正要趁機再打聽蘇雪至和賀家孫少爺的婚事,想著到時候操辦自己也插上一腿拉近關系,抬起頭,看見幾人就站在外頭,正盯著這邊――她一眼便認出,是三伯爺的兒子和另幾個平日與他交好的族人,都是昨晚一起碰過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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