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欽典是位嚴謹、嚴肅、在卓裕看來,還很固執(zhí)的父親。做什么事都有板有眼,他在世時,家規(guī)是他手寫的,厚厚幾十條,卓裕背不出就挨竹條打手心。卓欽典乘著改革開放的東風,在深圳做海產(chǎn)生意發(fā)家,積累了不菲身家。少年時的卓裕常常匪夷所思,老卓這么古板,怎么還能在海產(chǎn)業(yè)混的下去呢,不是應該早被競爭對手丟進海里了嗎?
“但她畢竟是受老卓連累,于她來說,也是不可逆轉的傷痛。”卓裕心存歉疚,正因如此,他也更加介懷父親的不知輕重,無視對生命的敬畏。
卓裕長長吐了氣,情緒翻涌,指節(jié)抵住自己的鼻骨,閉眼緩過這一陣語氣的失態(tài)。姜宛繁能理解,但此刻,千言萬語的安慰,無法撫平他多年的心怔。
很久很久沒有這么平靜、投入、坦然地談論父親的事了。有恨,有怨,有惋惜,有追憶,也有不舍和愴痛。
一炷香的功夫,也沒什么多余的傾訴。卓裕對父親的感情一直是復雜且矛盾,以及摻雜幾分抹不去的介懷。將墓碑清掃一番,菊花擺正位置后,卓裕牽著姜宛繁的手,“走,帶你去個地方。”
黑白照肅穆,似在無聲抗議。
卓裕點點頭,“他再反對,也從沒有砸過我的滑雪板。最生氣的一次,是我高考填志愿,非得報體校。他放狠話要跟我斷絕父子關系,連斷絕書都寫好了。我那時也挺欠揍的,還激他,說他一把年紀,幼不幼稚。”
只沉默坐了好久,最后說了句,“別再讓我看見你那破滑板!”
“姑姑是很慘,但我覺得,她不該總拿這事兒翻來覆去地炒。”姜宛繁指腹在他大腿上畫圈圈,“挺沒意思的。”
江躍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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