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是一片迷霧繚繞，只有昏暗的光影交疊，什么也看不真切。他伸出手，摸到了香溫玉軟的肌膚，一觸即分，粗糙的指腹差點融化在迷幻的溫柔鄉中。

        又是這樣的夢，裴枳狁終是覺得厭煩了，不再重復之前夢到時反抗掙扎，只原地不動，靜等夜晚過去，結束這荒唐的怪夢。

        就等那艷鬼來撥弄他的身體，吃他的精。看眼前的面皮浮出癡迷陶醉的神態，他就總忍不住想到前幾日在書坊里見到的青澀堂倌。那人在行床事勾人的時候也會露出這種表情么，烏溜溜的眼睛瞇成一條細縫，直勾勾盯著人。為什么會這樣，為什么會老夢見這人，夢里他腦子暈沉，想不清結果，只知道這迷霧重重的四周，唯懷中人溫軟明媚具體可感。

        他大概要記這張臉一輩子了。

        嘴巴被覆上兩瓣香軟的溫玉，艷鬼在親吻他。用嘴唇親他的嘴唇，用舌頭吃他的舌頭。之前這面皮上嘴巴顏色紅艷，可自從書坊里回來，就變成了常人的淡粉色。看來這夢托生于現實，和他的記憶同步更新，但前后嘴巴滋味并無差別，有差別的是脖子以下的軀干，不再是出獄那會瘦骨干柴摸起來肋骨清晰干巴硌人，有一層薄薄的軟肉附著在胸腹背脊，裴枳狁按住艷鬼的腰，掌心下能感到鮮活跳動的肌膚。

        “要是能再胖點就好了。”裴枳狁夢里心想，或許得讓那個叫陳術的多吃肉才行。

        他控制住艷鬼，奪回這場床事的主導權。沒吃過豬肉也看過豬跑，營中士兵找軍妓戰俘發泄都是這樣，掏出他勃起的陰莖去捅艷鬼的屁股，大概是夢的緣故，他輕而易舉地放了進去，出入沒有現實那樣艱澀，但猶如真實活物般的吸吮令他置身云端，漸漸沉醉其間。

        原來這鬼也是有呼吸的，急促的呼吸噴在裴枳狁的脖子上，癢癢的。他受不住就去捂艷鬼的嘴鼻，手卻被狠狠地咬住了，濕熱的紅舌舔舐著他的掌心，像是被毒蛇纏繞，暗中蟄伏的危機感激得裴枳狁本能地揚手狠狠地打了那臉一個巴掌，凜冽的掌風刮過，一顆噴血的頭顱滾落在地，身下人成了一具無頭男尸，體溫漸涼，肌肉變得冰涼僵硬，但他下身還是止不住地往前進出，仿佛溺亡在那一灘死肉之中。

        這就是這怪夢恐怖的所在之處，裴枳狁醒來時下身不出意外的濕黏，他黑著張臉，嚇得門房奴婢不敢出聲。這幾天院子里燒火熄滅下的灰燼，仆人來清掃是總能看到沒燒完的一些布料，還以為是大人嫌從大理寺回來衣服上血腥味太重，自己清理掉了。

        年關將近，朝廷的清流本以為太后的刀要消停一會，至少留刀下人過個好年。這樣的判斷并非空穴來風，參本折子確實被扣在司禮監了，甚至在通政使司那還堆積了一些沒來及往上遞，太后給朝廷放了年假，給官員們置辦年貨和寫新年賀表時間，可不等所有人松口氣，裴枳狁就又帶著錦衣衛來拿人了。

        這幾日落馬官員的府邸后來被市井小民笑話說若是還沒有紅丹色染成的宣紙寫春聯，只消跟在大理寺裴大人屁股后面，抄誰的家這宣紙就染誰的血，顏色一頂一的鮮，還能鎮宵小驅鬼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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