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于是看看天:太陽懸著,天上沒有一片云。云都落在我心頭。
我偶爾也猜想當(dāng)年是不是也是這樣的太陽、這樣的天,我像個沒根的葫蘆,囫圇圇掉在這個地方,跟著一群亂七八糟的葫蘆朋友,什么都干,從賣bb機到小靈通,再從小靈通到手機貼膜,那雜亂無章的幾十年堆積成了我的回憶。老鄭說,你可以寫一本自傳,他說的那天我想了一晚上,才發(fā)現(xiàn)那亂七八糟的幾十年我連一條開端都理不出來。那天晚上我好低落,總覺得自己在這兒活像個冤鬼,可是連冤屈在哪兒都早忘了。
認(rèn)識老鄭時他正在做手機直播,那段時間他干得風(fēng)風(fēng)火火,有天他抱著一堆設(shè)備,穿著個單薄的襖子,頭發(fā)亂著,灰頭土臉的,來到我店里,問我:“能貼膜嗎?”
我那時還沒認(rèn)出他來,只覺得是個可能不小心從某個高處掉下來的老頭,接過他的手機看了一會兒,跟他說:
“你這個屏幕也碎了,貼膜沒用,得換屏幕?!?br>
老鄭一下局促起來,跌跌撞撞地問我:“換、換屏幕得多少錢?”
“看你要哪種,原裝的就貴一點,不用原裝200?!?br>
他“噢”了一聲,然后從我手里把電話拿走,說他要先打個電話。我看他不知道給誰打了個電話,腳尖在地上畫圈圈,末了干脆利落把手機交給我,說了句:“換吧,不用原裝,能用就行。”那時我以為他在跟他老婆通電話。
后來還是同事告訴我:“剛剛那小老頭兒好像最近那個網(wǎng)紅哦?”
我說:“什么網(wǎng)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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