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步聲近了。
“孔明,你既這樣醉,今日索性留在宮中吧。”
我認得,那是先帝的聲音。
我后背已被冷汗浸濕,強自鎮定。
丞相回話的聲音既輕且柔,我聽不清,只見先帝將他擁得更緊了些,想是丞相已醉得不省人事。待他二人身影雙雙隱去,我方才疾行離開。
我回到太子身側,果然見先帝與丞相席位俱空,并且直至宴盡,傾杯樂奏了又休,都未見回轉。
后來我隱晦地詢問過永巷令,這位久奉天子的宦者只是諱莫如深地搖了搖頭,斥我莫要多事。那時我尚年輕,即便知道這樣的好奇心會讓我涉身險境,卻依然有著一探究竟的渴望,更何況,我已隱約窺見了端倪。
那是另一個暗昧的冬夜,我跟隨太子去謁宣室,我們漫步在無盡的永巷里,如同兩縷浮于天槎的魂魄,魂魄的影子泊入未央宮巍峨的宮墻,像被夜雨洇濕的墨。
未央宮,未央宮。天子宣室,霈然德澤。
這便是世間最高最遠處了。
我二人行至殿門外時,太子忽然停下了腳步,僵立良久。殿中纏綿泣音聲聲入耳,殿外燭火昏昏,更有烈風摧折霜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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