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眉眼彎彎笑起來,眼角有細密的紋路。
你還會寫詩嗎?我回他,我不會,這是我幫別人賣的。
他蹲下來隨意拿起一本,看到上面的署名時,身子僵住了。他盯著封面看了會兒,從口袋里掏出筆,在扉頁寫了幾行字。然后問我這集子多少錢一本,我跟他說了個數,他潦草地點點頭,從口袋里拿出五十元給我——我還沒見過整的五十元呢——說這些他買了,叫我趕快回去別凍著了,再把他寫了字的集子給作者。
“爸爸!”我聽見有人喊,“別耽擱了,你在干什么呢!”他沖我笑笑,然后快步走向原處的兩個人。
我忽然覺得很惡心。但是我還是把那本寫了字的詩集交給了詩人,我不知道上面寫了什么,只看見詩人冷笑,又很苦澀的。
他說,春天什么時候才到呢?
真怪,他以前不是說春天馬上就到了嗎。
詩人沒有等到春天,他死于雙腿傷口感染而導致的全身神經壞死,死時抱著那本詩集,眼淚結成冰。沒人知道他為什么不說,為什么不治,也有人說他根本沒意識到。我又見到了那個人,他很激動地讓我帶他去見詩人,我說好,帶他去了詩人的墓地,我指著那塊墓碑,笑著對他說。昨天剛埋下去的,新鮮著呢。
那個人站了很久,什么也沒干,沒有哭天搶地,沒有念詩,沒有送花,只是融進背景里。
而我只是想,如果詩人泉下有知,可能不會再去念博爾赫斯了,也不會再去想高中生了,他只會為了這很有文人風格的死法和結局,拍手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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