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西臣沒講話,方添添抬手拍他的肩膀,“想哭就哭,哭完了還得辦事。”
邵西臣抬臉,已經紅了眼圈,但還是固執地搖頭。
方添添發出一陣嘆息,他把煙頭甩出去,腳想踩油門,但踢到了一只煙盒。撿起來,他突然驚喜地笑了,把煙扔給邵西臣,“你運氣真好,下邊還藏了一包,新的。”
邵西臣拆了陳皮煙,重新開始燒。這種略帶苦澀的熟悉氣息,是陸星野的味道,他仿佛惡劣的癮君子,深深地呼吸,汲取著這溫暖寧靜的香氣。
車子逐漸駛離殯儀館,邵西臣透過車窗看到哭得淚流滿面的顧遠芝捧著銹紅色的骨灰盒出來,她身邊的邵孟齊慘白著一張臉,眼神混沌失焦,雙腿一軟,突然跪倒下去。
邵西臣終于流下眼淚,他用力地攥緊正在燃燒的香煙,皮肉被火星灼出一陣淡淡的焦臭,但他沒覺得痛。
直回到陸家,邵西臣都沒有再跟方添添講話。方添添停車,費力地把邵西臣拖出來。
進了門,邵西臣目光發愣,他茫然失神地望出去,好一會兒才看清坐在窗臺邊的陸元卿。
天氣炎熱,陸元卿卻穿著一條長裙在曬太陽。他閉住了眼,一張憔悴的臉被細碎的光斑割裂,明暗交雜,像捕獵的網。邵西臣覺得自己被這網囚覆、捉取,他突然產生了畏懼的顫抖,往后退,身體砸在冰涼的墻面上。
這輕微的聲響還是驚動了陸元卿,他轉頭看向邵西臣,十分艱難地露出了一個笑容,“小西。”
陸元卿想站起來,但他身體孱弱沒有力氣,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邵西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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