撂下這句話后，周文君狠狠按下掛機鍵，把手機丟在一旁的沙發上。手機彈掉了幾個來回，陷入兩塊軟墊之間的縫隙里，但她也無暇去管。

        這是三十年來母子二人之間第一次爆發如此激烈的矛盾。她看著祁江岳冷沉的表情，也多少有些為自己剛剛的失態后悔。把祁江岳拉到房間里談話，就是想彼此之間留點面子。可剛剛那氣頭上的一嗓子，想必整個屋子里的人都已經聽到了。

        但她又說不出什么道歉的話，事已至此，無可挽回。

        祁江岳不yu再和她說下去。他推門走出去之前，又回頭看了周文君一眼：“您要知道，我作為一個經濟的成年人，是有權利自由選擇伴侶的，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意。只要她想，我們可以明天就去領證，您沒有辦法阻止。”

        說罷，他大踏步地走向餐廳，看到垂著頭如坐針氈的周薇，還有佯裝淡定，實則尷尬到不行的父親。

        事情終究還是走到了這一步。

        他攬住周薇的肩，作出保護者的姿態，傾身下去在耳邊問她：“薇薇，你吃完飯了嗎？”

        周薇點點頭，她其實一口都吃不下去。

        于是祁江岳對祁肅說：“抱歉，那我們就先回去了。您……去看看媽。”

        祁肅長嘆一口氣：“唉……行，你們路上小心，開車別太著急。”

        第一次登門拜訪，就這樣不歡而散。周薇的小手蜷起，縮在他的掌心里。好像天地之間，那就是她僅存的熱源了。

        她早就預期到這一趟不會太順利，可真的身臨其境所感受的那種恐懼，還是越過了所能想象的邊界。她忍不住地想，如果祁父和祁母堅決不同意，用盡各種辦法，那么會不會終有一天，他會選擇放棄她？

        她不懷疑祁江岳對她的感情，可是日復一日夾在中間，承受著左右拉扯的折磨與疲憊……不可能會有什么是可以堅固到永不被催折的。更何況，這樣的痛苦，對他來說又真的公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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