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各皇子身邊的親信及母族勢力都在朝城之亂中被鳳明修以各種名義消弱減半,如今鳳文璟已繼位九年,更新迭代的勢力分布又開始有了集中的趨勢。當年太子一脈最慘,包括鳳文賦在內,因為落在了鳳文羽手里所以被蠶食的特別干凈。接著就是以鳳文羽為首的部分御林軍,太子率兵逼宮已成事實,而護駕有功的二皇子自然成為當仁不讓的最佳新太子人選。
可鳳明修能在位馳騁近三十年不是傻的,鳳文炫一經斬首他就立馬尋思出其中的異樣來。他相信這個昏聵的兒子為了稱帝能給他下藥,可并不信他能有足夠的智謀把所有利害關系都透析清楚。也就是說,他相信鳳文炫為了掩蓋罪行能派人屠了太醫院院使楚善為滿門,卻不信他有能力在吏部尚書為次女議親時提前預判誰是最終得利之人,更搶先一步將其害死在上香途中斷絕后患。
件件指向太子的罪狀逼他鋌而走險起兵奪位,而那個提著他長子頭顱跪地請命的二兒子,昂著那張染了血的意氣風發的臉突然叫他脊背一陣寒涼。
他一直知道自己的這個二兒聰慧非常且很是引以為傲,卻猛然間不再敢直視他那張與其母親神似的俊美面孔。防備之心令他大病初愈的身體愈發沉重,而身邊的太醫又……唯一的一個肯冒死相救的,也慘死返鄉途中。鳳明修知道自己大限將至,他目前只有兩條路選,要么識相生前傳位給鳳文羽,或死后他順理成章繼位;要么現在立刻從剩余的皇子里面重選一位。
除了鳳文炫跟鳳文羽,他還有四景、五賦、六耀、七璟、九祎五個兒子,鳳文祎才滿十一不做考慮,五子鳳文賦受太子牽連也被革職待查,四子鳳文景跟老二沆瀣一氣又心懷鬼胎,六子鳳文耀奸佞有余正氣不足,只剩七子鳳文璟,一個跟母親一樣存在感不強卻是讓人十分省心也容易忽視的存在。
鳳文璟想起那還是自己第一次被父皇叫了名字喚到近前,比起幾位關系日漸走遠的兄弟,反而是這位日日請安的父親看上去讓他更感陌生。才兩年多時間,他的父皇就好像突然老了十歲,那一次他們靜靜對望了很久誰都沒有開口,直到那雙布滿滄桑的眸中閃出淚光,他才趕緊跪地磕頭稱錯。
也是從那一日起吧,絕望的父皇重燃斗志,拖著日漸病弱的身體一點一點消減著鳳文羽的勢力,他不敢動作太大,看似均衡的將權力分散給每個兒子,卻是早已在為他們每個人擬好判決。
“陛下,子時已經過半,您再繼續看折子就又要熬到天亮了。”鄭榮昌差人又在殿里多支了三盞燈籠,“奴婢吩咐廚房做了碗綠豆薏米粥,這時候剛剛溫,您用些吧。”
鳳文璟回憶斷了,他看了看已經被端到桌前的甜粥,忽然淡淡的道,“父皇當年傳位給朕怕也是無奈之舉吧。”畢竟當年那個時候,除了他,父皇真就沒有別人可以選了。當然,鳳羽該也是這么想的,除了芝蘭玉樹的他,父皇就再也沒有適合傳位的兒子了。
“陛下怎會這樣認為?奴婢是不懂許多,可陛下自即位以來勵精圖治,任賢用能,對幾位兄弟也是寬宏仁慈,奴婢是不知道還有誰比陛下更能勝任國之君主了。”鄭榮昌躬身誠摯道。
“你倒不認為是朕背后使人害了他們?”鳳文璟端起粥碗用湯匙攪了攪里面熬制濃稠的綠豆薏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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