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輟學后不久，常青山便有了常安寧。彼時，常青山自己都是個半大小子，還要帶著小小的常安寧，要怎么生活呢？

        背著高中住宿的行李，常青山又回到了小小的山村。

        白煙裊裊，熟悉的野菜炒雞蛋的味道飄了出來，站在村口，常青山徘徊了一次又一次。因為自己身體的原因，阿爸阿媽可嫌棄自己，經常指桑罵槐的嫌自己丟人。在村長來來回回做了幾次思想工作后，阿爸才同意自己完成九年義務教育。本來爸媽是死活不同意常青山讀高中的，沒想到他中考還算爭氣，考上了縣里的一中，最疼愛他的阿嫲掏出了自己所有的積蓄，拉下老臉，鄰居親戚的跪了好幾家，才湊夠了常青山念書的學費。

        想到阿嫲，常青山酸澀不已，本以為可以好好讀書以后報答阿嫲的，沒想到出了這種事情。可是，除了這個小小的山村，除了這個討厭自己的家，真的沒有地方可以去了。

        到了家里，吞吞吐吐道出原由，家里半天之內翻了天，阿媽哭天搶地，捶胸頓足，直言自己生了個禍害。阿爸氣得拿燒火棍往自己身上招呼，還要拿刀砍了自己。阿嫲，阿嫲一病不起，想來也是被氣得。

        沒想到常安寧有白化病，這下子，可真的是大怪物生了個小怪物。

        阿爸年輕的時候在玻璃廠打工，得了塵肺病，還喜歡吸旱煙，越來越嚴重，說話的時候聲音像混了燒火時拉的風箱。村子里大神跳過幾次，赤腳醫生也看過幾次，眼看著人就不行了。

        雖然阿爸不喜歡自己，但常青山還是深深背負著傳統孝道，求著阿爸到城里治病。一家人便在城中村里租下了個房子，正好還方便了常安寧上學。

        后來，阿嫲去世了，阿媽在垃圾場撿垃圾的時候跟在垃圾車后面，一泄如注的垃圾蓋在了阿媽身上整整三天，常青山也沒想到，活著的時候有些潔癖的阿媽會死在垃圾堆里。

        阿爸要治病，常安寧要上學，一張張賬單像催命符似的貼在常青山身上，常青山仿佛從池底又墜入了深淵。

        一日，灰頭土臉的常青山從工地上回來，突然在電線桿上看見了找小姐的小廣告。

        為了聯系老師和醫院，常青山斥巨資450元買了一臺缺了角的二手智能手機。躺在床上，常青山思來想去，在百度搜索里用拼音九鍵搜索“小姐貴嗎”，“小姐一次可以賣多少錢”，“男人可以賣身嗎”，“男人怎么賣身”，常青山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看著百度里搜索出來的一條條信息，心里有種無法言說的悲哀感，最后，常青山在敲出“不男不女的人可以賣......”后，下載了一個同性交友的小軟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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