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慌慌,地慌慌,我家有個哭夜郎,過路君子讀三遍,一覺睡到大天亮。天天慌慌,地慌慌......”。
城中村里,豎著無數墓碑一樣的電線桿,這些電線桿承載著免費廣告位的作用。治牛皮蘚、治腳氣、治梅毒、找小姐、割包皮、中介、看相、送煤氣......或獵奇或曖昧的小廣告總會吸引一些人的目光。想找個正經工作的常青山是其中之一。
在混凝土澆筑的電線桿上瀏覽著工作機會,看到幾個位于緬甸不限學歷不限語言的高薪工作,常青山有些動心,但家里上有老下有小的,還離不開人照顧,常青山打消了這個想法。往下看,一個彩色的卡片上印著一個漏著半個胸脯的女人,直白的寫著“找小姐”,常青山有些臉紅。扭個頭,常青山看到了一張顯眼的黃色草紙,上面用毛筆工整寫著一串字,常青山認得,這可能是老鄉寫的。對于夜里啼哭不止的小孩,常青山老家有個土方子,在紙上寫上“天慌慌,地慌慌,我家有個哭夜郎,過路君子讀三遍,一覺睡到大天亮。”等哪個過路人讀上三遍,這小孩就能睡得安穩。
常青山想起來兒子小的時候鬧騰的很,整宿整宿不睡覺,也是用的這個法子,不知道哪個好心人給讀的,還真的挺有用。于是站定了,仔細的照著電線桿上讀。
剛讀到第二遍,常青山余光便撇到了一抹白的亮眼的影子,于是快速讀完了最后一句。
“寧寧,今天怎么放學這么早。”看到兒子,常青山殷勤的想接過來兒子挎的單肩包。
那是個白色的少年,真的可以用白色來形容這個男孩,頭發是白色的,長長的睫毛也是白色的,皮膚是透白的,連瞳孔都透著淺淺透透的白色,只嘴唇透著一些些的粉。從外表看,這是一個很美麗的少年,盡管更讓別人印象深刻的是——這是一個白化病男孩。
看到男人伸過來的還帶著一點油漆的手,男孩冷冷繞了過去,只留下一句“我嫌臟。”
男人略帶討好的笑僵在臉上,男人不知道這個臟具體指什么,作勢揉搓幾下自己的手,訕訕的笑道:“先回家,今天你爺爺病情穩定了,我回來給你燉鴿子湯。”
男孩沒理他,自顧自走向了筒子樓里,男人跟在后面。
看著前面的兒子,常青山才驚覺兒子竟然這么高了,不過十四歲,隱隱約約要趕上自己了。不過,常青山看著前面薄薄的少年,太瘦了,好像還沒自己一半壯實。要說也只能怪自己沒本事,兒子幾乎沒吃過什么好東西。
筒子樓里采光很差,少年的身形很快隱匿在樓梯上的昏暗之中。常青山繼續跟著,伴隨著陣陣臭味,天氣有些熱,一些人又老把垃圾放在樓道里,高溫潮濕的環境,使得這些垃圾迅速發酵起來。
走到四樓,男孩停了下來,手插在衣服兜里,也不說話,睫毛低低垂著。常青山很有眼色的連忙從兜里掏出鑰匙開門。
進門后,男孩打開臥室的門,然后“砰”的一聲又關上了。常青山還想照例問問兒子今天上課怎么樣,又碰了一鼻子灰。常青山嘆了口氣,套上圍裙,還是準備先煮湯。
鴿子有些瘦,好在價格便宜,又是新鮮的。常青山把鴿子仔細清洗了幾道,然后把洗凈的鴿子直接放到加熱的砂鍋里空鍋燙幾次表皮,鴿子表皮“嗞,嗞”冒了幾聲響后,蛋白質的香味便被激發了出來。常青山拿起剛燒好的水,兌在砂鍋里,放上姜片、紅棗,最后把蓋子蓋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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