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到沉重打擊的“十八芝”不可能不去琢磨這戰局變化的緣由,而守軍的火力顯而易見得到了大幅度加強,這也正是“十八芝”組織了數次大規模攻勢卻無功而返的主要原因。以“十八芝”在福廣沿海地區的情報網,想要找到對手陣營中這些突然出現的大殺器來源并不是很困難的事情,執委會曾經認為最樂觀的估計也就能瞞過今年上半年,特別是五月的時候民團連續出擊,替李家莊解圍之后又在珠江口端了擔桿島海盜的窩子,幾乎已經將自己的實力完全暴‘露’在了臺面上。“十八芝”的高層只要沒聾沒瞎,應該就已經發現了福建水師的突然崛起跟海漢之間有著必然的聯系。
然而“十八芝”并沒有像執委會所擔心的那樣,派出大量海盜船襲擾珠江口,甚至攻打萬山港,而是一直保持了奇怪的沉默,直到又過了幾個月之后,卻突然跳出來向海漢開出了條件。
關于向福建水師許心素部出售軍火一事,駐廣辦既沒有承認也沒有加以否認。當地的一二把手馬力科和何夕商量之后,決定就是一個字拖,先將消息傳回勝利港,讓大本營這邊有所準備。他們在當地就用慣用的打太極手法,把“十八芝”的人先忽悠住,慢慢套取情報。
對于反‘射’弧過長的“十八芝”終于有了反應這件事,執委會的重視程度還是相當高的,在收到消息兩個小時之后,執委會便召開了緊急碰頭會,商量應該如何應對此事。
“他們這是要來個先禮后兵?”剛剛聽說此事的寧崎對于“十八芝”的態度感到有些不解:“我可以把他們的態度理解為對我們的忌憚嗎?”
“或許真有你所說的這種原因在里面。”陶東來點頭應道:“我們上半年的幾次作戰,特別是在廣東的兩次戰斗打出了名氣,海漢民團已經不是什么秘密,有心人很容易就能打聽到我們作戰的狀況。‘十八芝’雖然在福建海域的實力很強大,但畢竟他們的根據地在臺灣,不管是距離珠江口還是距離三亞都太遠了一點,加上有許心素在那邊拖著他們,如果在這個時候勞師遠征顯然不是明智的舉動。如果換作我在鄭芝龍的位置上,大概也會先采取談判的方式來試探一下對手的態度。”
“我也補充一點。”施耐德接著陶東來的觀點繼續往下說:“我們到目前為止,并沒有跟‘十八芝’發生過直接的武裝沖突,也沒有表現出很直接的敵意,我們唯一所做的不利于他們的事情,就是對許心素集團的軍事援助reads;。而目前我們的對外貿易當中,有17%的訂單是來自福建方向,這當中除了許心素之外,恐怕也不乏‘十八芝’安排在大陸地區的坐商。你們記得民團五月在擔桿島剿滅的那股海盜嗎?他們就一直在將我們的產品轉賣到‘十八芝’那邊,做這種事的肯定不止一家,而‘十八芝’大概也不想因為跟我們‘交’惡而被斷了某些緊俏商品的貨源。”
“這就是說,一方面他們怨恨我們把武器賣給許心素,壞了他們的好事,但另一方面他們也不太愿意直接得罪我們,避免我們直接介入福建的戰事,并切斷了向他們供貨的貨源。”寧崎恍然大悟地總結道:“所以他們才會糾結了這么長的時間,最后終于忍不住要爆發了。”
“拖了這么久才跳出來表態,或許還會有我們現在所不知的其他原因在里面,揣摩對手的意圖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我們也必須要做好突發狀況的準備,畢竟這是我們穿越之前就已經認定的一個主要對手,必須要集中‘精’神應對才行。”陶東來將話題拉回到主線上,看著在座的執委們說道:“如果對方的態度比較強硬,那我們應該需要提前做好‘交’戰的準備!”
在穿越之前的籌備計劃中,“十八芝”就已經名列執委會所列舉的幾個主要敵對勢力之一。盡管到目前為止,“十八芝”還并沒有對穿越集團有過任何的敵對行為,但執委會已經不可能將其作為未來的合作伙伴來看待。像葡萄牙這樣的對手,執委會可以為了長遠的利益而化敵為友選擇合作,但對盤踞在臺灣海峽的“十八芝”,執委會從來都沒有打算過緩和雙方關系。
這一方面是因為“十八芝”占據了臺灣海峽這個東亞地區的黃金航道,與穿越集團未來的發展大計有著根本‘性’的利益沖突。未來海漢勢力必定會沿著福廣沿海地區向北擴張,而臺灣海峽這種要害部位,其重要‘性’已經遠遠超過了珠江口水域,執委會是不可能讓外人掌握在手中的,而“十八芝”也不可能主動讓出地盤,雙方為了爭奪這片海域的控制權而發生沖突只是時間問題而已。另一方面就是鄭芝龍被后人所詬病的節‘操’問題了。這個家伙先是追隨海盜商人李旦,后來又幫荷蘭人做事,在海上打擊西班牙商船,然后又投靠了臺灣的海盜首領顏思齊,改換‘門’庭比翻書還快。1625年顏思齊和李旦先后過世,鄭芝龍便繼承了他們的部分家業,拉起了“十八芝”的大旗。鄭芝龍起事之后便聚眾攻打福建,打得福建水師幾乎全軍覆沒,結果打完之后他就搖身一變,接受了朝廷的招安,順利洗白上岸。不過這家伙上岸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率領原部剿殺昔日的結拜兄弟,順便吞并了“十八芝”其他海盜頭目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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