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早些時候,南越向北發動反攻,的確是有一些洗劫民眾的狀況發生。俗話說匪過如梳,兵過如篦,官過如剃,位于‘交’戰區的普通民眾自然就成了被洗劫的對象。而南越的軍隊顯然也不會對敵占區內的民眾留什么余地,肆意燒殺搶掠,造成了大量的民眾拋家棄產向北逃難——這也正是成就了穿越集團從北越獲得移民的根本原因之一。
“小人現在是海漢歸化民,已經得了海漢的籍貫,不再是安南國的國民了,這大逆不道的說法,小人卻是擔當不起。”武尚手里的活兒不停,嘴上的說辭居然也一套一套的,‘弄’得阮經貴簡直心塞。
阮經貴一連走訪了好幾戶安南出身的歸化民,其反應都跟武尚一家差別不大。在這些歸化民看來,衣食住行和安全都能得到很好保障的三亞,遠遠勝過了戰‘亂’多年的安南國,而且他們來到這里之后也并沒有因為外來者的身份而遭受到不公平的待遇——當然事實上目前整個三亞地區的人口超過七成都是外來者,真正的原住民其實并不太多。民眾覺得自己在這里所得到的待遇,周邊的生活環境,以及未來的發展前景,都是過去在安南時遠遠不能相提并論的,因此當阮經貴詢問他們是否愿意再回到安南時,都明確地表示了拒絕。
這種狀況讓阮經貴非常失望,他原本還抱著一絲希望,能夠策動一批安南移民回國參戰——海漢民團中也有不少安南籍出身的民兵,如果能把這些人鼓動起來,說不定有希望改變海漢人的態度。然而事實再次無情地給了他沉重一擊,這些出身安南的歸化民非但不愿回國參戰,反倒是把自己背井離鄉的怨氣全都發在了執政的朝廷頭上。普通民眾的態度尚且如此,那軍隊中的人就更不消說了。
阮經貴也終于有機會在近距離參觀了讓他心驚‘肉’跳的大鐵龍,直到這時候他才發現這玩意兒并非什么活物,而是‘精’鐵所制的某種機械裝置,至于它為何能順著地面上鋪設的鐵軌快速行進,阮經貴卻是不懂其中原理。看到車上也有不少普通民眾乘坐,顯然這東西并非是靠什么玄奧的法術來驅動的。
隨后阮經貴被火車上卸下來的貨物嚇了一跳,一車廂全是火炮、步槍、彈‘藥’和各種鎧甲、刀槍。這些武器大部分將出售給福建的許心素,以及北越軍方,少量是供應給“瓊聯發”各個大股東自家的民團所用reads;??吹竭@樣的場景,阮經貴幾乎就確信無疑,近期占城國所出現的火器部隊肯定也是由海漢人武裝起來的。
這當然不是有關部‘門’的無心之失,而是有意展示給阮經貴看的。海漢現在向外出售軍火的生意已經不再是什么秘密,從李家莊一役之后,兩廣地區都知道會造玻璃的海漢人造武器也是一把好手。不過對于一直被隔絕在海漢體系之外的南越來說,或許他們對海漢的武器制造能力還缺乏直觀的認識,于是相關部‘門’便安排了這么一個機會,讓阮經貴從側面了解一下海漢的軍工實力。
南越所有的火器基本上都是來自于葡萄牙人,自身并沒有制造能力,而海漢人在制造武器方面的實力,卻遠遠超過了葡萄牙人。眼看著一‘門’‘門’黑乎乎的大炮從火車卸到平板車上,再轉運到碼頭裝船,阮經貴的確是眼紅得厲害。南越朝廷想方設法每年能從葡萄牙人手里買到的火炮,零零碎碎加起來也不過二十來‘門’,而港口那艘掛著“鄭”字旗號的北越商船,卻一口氣就裝了二十‘門’火炮上船,還有好幾十箱的火槍,人比人簡直就氣死人。
北越身后有海漢這個軍火庫支持,他們的武器裝備供應根本無需擔心會斷檔,甚至在購買更多的武器,準備繼續攻打南越。而南越現在失去了葡萄牙這個大供貨商,已經快要陷入到彈盡糧絕的階段。雙方在武裝水平上的差距正在不停地拉大,這樣的現實讓原本就比較悲觀的阮經貴越發地沮喪了。
十月底,阮經貴帶著滿腔失望離開了勝利港,搭乘海運部?!T’為他派出的一艘帆船返回南越順化府。這次出訪除了為南越朝廷爭取到了一個作用不大的考慮期之外,基本就乏善可陳了。而阮經貴也被自己親眼所見的殘酷現實打擊得信心全無,他只希望回到順化之后,能用自己的親身經歷讓朝堂上的高官們冷靜下來看待現在所處的局面。
不過這個時候執委會暫時沒有‘精’力去理會南越朝廷對于這樣的談判結果會有怎樣的反應了,因為廣東方向有了一些讓他們不得不關注的新動向。
就在阮經貴離開勝利港的同一天,執委會收到了駐廣辦的電文通知,稱“十八芝”已經派出使者與他們聯系,并要求海漢停止對福建方面的軍火出口。
說實話“十八芝”直到這個時候才開始有所反應,是讓執委會比較驚訝的一件事。福建許心素麾下的部隊從去年下半年就已經逐步開始在戰場上使用海漢武器作戰,并依靠著這些犀利的武器慢慢挽回了頹勢,給“十八芝”的武裝人員造成了不小的傷亡。原本歷史上許心素就在這一年已經戰死在中左所,但目前他可是活得好好的,而且因為今年多次擊敗來襲的海盜,還因此而得到了朝廷的嘉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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