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承恩躬著身子,雙手籠在袖子里,沒人查覺他藏在袖子里的手僅僅攥起,手心已經滿是汗水。猶豫良久,他低聲說道:“陛下,大道理,小的不太懂,但小的想來,如果陛下現在可以用的人,那非鐵督師莫屬,如果陛下該信一個人,那也是鐵督師,因為除了他,還有誰能替陛下分憂。陛下莫忘了,還有孫督師在呢.......”
說著話,見朱由檢陷入沉思之中,王承恩聰明的選擇了閉上嘴。可以說王承恩這番話對崇禎的觸動還是非常大的,尤其是最后那句話。是啊,自己終究還是有些心急了,就算不放心鐵墨,也不該這個時候背后耍手段的。王承恩沒什么見地,但他有一點說的很對,孫督師還活著呢,只要孫老師還在,鐵墨就不會胡來。朱由檢信不過鐵墨,但他信得過孫承宗,而鐵墨也非常尊重孫承宗。哎,心急了啊,這次的事情,恐怕不光鐵墨有想法,就連侯尚書以及孫督師估計也有些意見。
錯便錯了,想辦法從別處彌補下鐵墨吧,但愿鐵墨不要多想。事實上,朱由檢對鐵墨還是非常滿意的,只是,鐵墨手里的兵馬越來越多,又不聽命于皇家,這讓朱由檢很不舒服。尤其是大家都是年輕人,鐵墨卻可以擁有如此龐大的力量,崇禎總覺得很不公平。
次日,一場注定紛爭不斷的朝會如期舉行。這一天一大早,文武權臣早早地來到金鑾殿外,待上朝之后,崇禎剛坐下沒多久,便有御史直接上書彈劾鐵墨。理由也毫不意外,便是鐵墨招安海盜,霸占浙江碼頭一事。
御史何堂言大聲說道:“陛下,鐵督師身為三省督師,卻有清掃南直隸匪患之責,但他下令海盜占據杭州碼頭,早已超出職權范圍。如果此事不加干預,浙江官員不服,南直隸百姓不服,長此以往,朝廷法度何在?”
何堂言如此說,多少有些出乎朱由檢的意料。只見下方的侯世祿眉頭緊蹙,心中暗道不好,還沒來得及出列,就聽朱由檢不耐煩的說道:“此事諸位愛卿錯怪鐵愛卿了,成立皇家水師,調杭州碼頭和東灣船廠歸皇家水師管轄,乃是朕親自允許的。朕建皇家水師,保大明海疆平靜,有何不可?”
朱由檢自覺地說得很有道理,可下邊的侯世祿已經急的冒汗了。哎,還是晚了一步啊。身在朝堂上打磨了這么久,侯世祿可比朱由檢看得透徹。何堂言這番言論,八成是受錢謙益等人指使,這是明修棧道暗度陳倉啊,他們明面上是找鐵墨的麻煩,但實際上是想往別處引呢。
果然,待朱由檢說完,何如寵立刻出列,義正言辭的拱手說道:“陛下,你怎么可如此?我大明海疆太平無事,為何還要籌建皇家水師。去歲,福建巡撫熊文燦,已經招鄭芝龍十幾萬水上兵馬,可保我大明海疆無憂。陛下如此行徑,可是有其他想法?據臣所知,那鐵墨建皇家水師,可是要大興海貿,難道此事陛下不知?”
到這會兒,崇禎就算反應再慢,也明白自己上當了。真是太心急了,他們要找鐵墨麻煩就讓他們找唄,鐵墨在外有兵有槍,這些人也就嘴上說說,能干嘛?偏偏自己不明就里,自己送上門。面對何如寵的質問,崇禎臉色難看的點了點頭,“朕知道,鐵愛卿此舉,也是想籌措賑災軍餉!”
何如寵頓時臉上一片陰云,大聲道:“陛下,你這樣做,可想過意味著什么?大通海貿,此舉有違祖制,身為天子,如此行徑,豈能服眾?”
何如寵這話一出,朱由檢的臉色當即變得鐵青鐵青的,可是嘴角抽了抽,終究將站起來抽人的沖動壓了回去。朱由檢真的很氣,只要是有腦子的,誰不知道大明海禁名存實亡,以前誰也不提這事,怎么他朱由檢想從海貿分一杯羹的時候,這些人就跳出來大喊祖制了?說白了,海貿的錢只能這些好臣子賺,皇帝和鐵墨沒資格搶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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