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啊.....快逃啊......”一名農(nóng)民軍士兵在地上艱難的趴著,雙手想抓點(diǎn)什么,卻抓到兩把炙熱焦黑的熱土,他的身上燃著火,像一條蠕動的火獸。衣服被燒化,貼著皮肉,整個后背變得焦黑起伏,紅色的血肉也露了出來,看上去是那么的恐怖。
逃吧,再不逃,全都要被燒死在這里。許多人掉過頭,拼命地跑,孫可望想攔都攔不住。
烈火熊熊,南風(fēng)陣陣,順風(fēng)逃,活下來的希望非常小。火追不上,光產(chǎn)生的黑煙就能把人熏的窒息,甚至失去方向感。孫可望和劉文秀控制不住各部人馬,他們只能帶著自己的親信逆風(fēng)而上。過了風(fēng)口,闖過火勢燃燒最密集的地方,就有逃出去的可能。順風(fēng)跑,孫可望沒這么蠢,就算僥幸逃出去,又如何面對以逸待勞的官兵?
火,到處都是火,這片古榆樹林成了最佳的火葬場。血紅色的火焰沖天而起,燃燒了一切,所有的生命在大火中蒸發(fā)化作肥料。古榆樹林里的農(nóng)民軍太多了,當(dāng)他們爭相逃命時,變的混亂而擁擠,再加上濃煙滾滾,蔓延過來的,大家劇烈的咳嗽著,看不清路,幾乎是瞎著眼在逃。
有的人往左,有的人往右,相互踩踏,很快就發(fā)生了自相殘殺的事情。濃煙滾滾中,一名壯漢兇惡的揮舞著鬼頭刀,大罵道:“滾開,都給老子滾開,別擋著路。”
“你滾開,那邊是火,還往那跑”對方哪里肯讓,雙方都覺得自己選的方向是對的,一言不合,為了求生,便開始廝殺起來。大火吞噬,無助的人自相殘殺,慘叫聲,怒罵聲,甚至還有失魂落魄的狂笑聲。這片天地亂了,這片林子瘋了,這里的大地滿是血與火。
一個少年蹲在地上瑟瑟發(fā)抖,他無助的哭著,不知道自己該怎么做。沒人可憐他,有人將他帶倒在地,很快更多的人踩過來,當(dāng)大火蔓延過來時,他已經(jīng)成了一具死尸。
而在另一邊,逆風(fēng)而行的孫可望所部,同樣付出了慘重的代價,闖過大火最猛烈地地帶,又豈是那么容易的?一路闖過來,不知道躲過多少折斷的樹,不知遇到多少次危險,好在闖過來了。四處張望一番,孫可望只覺得心口發(fā)疼,來時三千余名追隨者,闖過來,僅剩下一千多人。要么被燒死了,要么在濃煙區(qū)喘不過氣來窒息而死。
此時,孫可望手里拿著一塊破布,上邊傳來濃濃的尿騷味兒。為了活下來,孫可望把積攢的所有尿液全憋了出來,靠著用尿浸泡過的破布,才沒被濃煙熏死。
衣服破破爛爛,臉上黑不溜秋,好多地方都有燙傷燒傷。大火還在向北邊蔓延,依稀的還可以聽到遠(yuǎn)處的慘叫聲。
黑色灰塵下,孫可望的臉色變得猙獰而恐懼。完了,全完了,這一場火,最后還能活下來幾個人?此時,別說孫可望,便是精明無比的劉文秀也同樣升起一股濃濃的恐懼感。那種害怕,已經(jīng)滲到了骨子里。
活閻王,真的是太可怕了,兩萬多大軍,一個照面,還沒來得及對面廝殺,便被一場大火收去大半。試問,這世上還有別活閻王更恨的人么?這世上,似乎沒有活閻王不敢干的事情。當(dāng)初銀州關(guān)城頭,那個耿仲明就放了火,這次,又是火。
內(nèi)容未完,下一頁繼續(xù)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