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三酒已經在銅地碼頭整整一夜了。
這一個早上,沒有太陽。
濃厚陰暗的云霧遮蔽了天空,壓得它沉沉的,直往海面上墜。遠方一場暴風雨已大軍壓境,從天地間抽離了所有顏色,只留下濃重的灰暗、重藍和烏渾。急風激起了海浪的反抗,風浪相搏時傳來的咆哮,隱隱震動著大地。
在集裝箱碼頭上,時不時就有起重架上鋼鐵相撞時的一聲銳響,彷彿要扎進世界的裂縫里。當林三酒坦然佇立在巨大的集裝箱之間時,她恍惚覺得,似乎天地間只剩下了自己一個人。
當然,這也是因為跟在她身后的鄭艾艾,一直十分安靜的緣故——她有時也會像現在這樣,忽然打破寂靜:“你還能堅持多久?都過去一個晚上了。”
林三酒回頭看了看她。鄭艾艾有點不安,抬起被捆綁住的雙手,輕輕撥了一下耳邊頭髮。
“我的意思是……你畢竟已經退化成一個普通人了。”她垂下眼皮,“雖然……我是不清楚為什么你可以以一個普通人的身份動用進化能力啦,但你的身體素質依然和進化者沒得比。更何況,我同事們還可以輪班換崗,補充休息……和他們熬時間的話,你是熬不過的。我認為……你現在放棄的話,還有一線生機。”
的確,林三酒此刻與一個普通人無異。
昨天傍晚,當她打完了那一針腎上腺素的時候,鄭艾艾正是因為瞧出她已經徹底退化了,才從收納道具中取出了一個鐵球形的束縛器——那顯然是為了危險分子特別制造的,將人犯雙手塞進去之后,不僅手上連一絲活動空間都沒有,甚至連舉起雙手都很難辦到了,因為每一只球狀束縛器都足有五十公斤重。
那時,林三酒仍舊坐在地上,任她將自己的雙手鎖進了地上的球狀束縛器中。
“那個……對不起,”鄭艾艾低著頭不看她,說:“要求就是這樣。活捉了你之后,就要用這個東西……”
林三酒看著束縛器合上,兩條胳膊都被漆黑圓球給墜在地上了,她試著想抬一下手——連動都很難動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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