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點多的馬路上,仍然有不少人和車。路邊的店面大部分已經關門了,唯有餐廳、便利店之類的還亮著燈;馬路上的車子一輛接一輛地開過去,其中大部分的出租車都亮著空車燈。
林三酒猶豫了一下,沒有伸手招車。她只是沿著街道慢慢往前走,從帽檐下仔細地觀察街道上的監控攝像頭;一開始她還會去數一個區域內裝了幾個,但很快就不數了。有一次要過馬路走天橋時,她從樓梯上一抬頭,發現有三個訂書機形狀的監控攝像頭吊在半空里,正從各個角度直視著她所在的這個樓梯口。等在天橋上走到一半的時候,她才忽然驚覺自己早就不知不覺地改變了走路姿勢,甚至每一步邁出去時,膝蓋還要在寬松的褲子里微微打個彎;這樣一來,她看起來就比平時要矮了。
……林三酒從口罩下低低地吸了一口涼氣。
一個人的步態堪比指紋、虹膜一般獨特,甚至連身經百戰的進化者也無法改變走路時的輕重、傾斜、協調能力和形態。因為步態用到的是全身特征,涉及六百多塊肌肉、兩百多塊骨骼;即使裝瘸、裝外八字,也難以改變自己的全身性生理條件——而且,在進化者身上這一點更加頑固、難以改變。當一個進化者找到了最合適、最高效的身體利用方式時,就會不斷有意識地去自我強化這種方式,也就造成了根深蒂固的行為姿態。
她之所以能做到這一點,全是因為多年前受過黑澤忌的訓練。
黑澤忌的戰斗方式,與其說是有一套固定的戰斗軌跡,不如說他全身骨骼肌肉、發力反應,都像是流水一樣,能夠因勢利導,應機而變。受他影響,林三酒也追求起了這種“每一塊肌肉都是活的”效果,當她要改變步態時,就能像是開開關一樣調整身體肌肉骨骼的發力狀態——遠遠看去,就像換了個人。
只不過,林三酒不知道為什么自己會這么做——她甚至不知道這個世界里究竟有沒有能夠識別步態的技術。
從這一路上發現的攝像頭密集程度看起來,吳倫與她分手的地方肯定也是毫無疑問處于監控之下的。下一個問題,就是她去哪兒才能看到監控視頻了。
改變了步態以后,林三酒的速度顯而易見地慢了不少,中途還搭了一次夜班公交車,才在半個小時之后回到了她與吳倫分手的地方。
這兒離吳倫家足有四五十分鐘的車程,由于已經靠近了市中心,即使是在深夜兩三點鐘也相當熱鬧——白天時馬路上黯淡、緊閉著的大門,現在都打開了,變成了一家一家招牌流光溢彩、門內音樂隆隆的酒吧。衣著光鮮,臉頰泛紅的男女,嬉笑著站在路邊抽煙聊天,誰也沒有朝這個戴著鴨舌帽的沉默“男人”多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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