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前仍然高高在上的巨大蟻后,不知何時被人徹底掀翻了一個個兒;它的頭部和前齒直沖著天空,細長的觸須蜿蜒在地面上,仿佛兩條掃來掃去的蟒蛇。從腹部伸出來的六根粗壯長足,在半空里不斷顫抖掙扎,將大地都震得一晃一晃,卻始終被黑色的繚繞霧氣給牢牢捆在了一起,沒有一點兒掙脫的希望。
在那顆大得令人難受的螞蟻頭部旁邊,正筆直地立著一個漆黑的人影。人偶師此刻背對著她,分明聽見了她的聲音,卻連頭都懶得回;朦朧之間,他身上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太一樣了——但是林三酒現在老眼昏花,看不清楚有什么不一樣。
“扶我過去,”她對年輕男孩版本的波西米亞囑咐了一句。
波西米亞的性格顯然還是老樣子,不如她的新外表那樣無畏:“我不去?!毕肓讼?,她又補充了一句:“大人沒叫。”
真是叫人沒脾氣——林三酒靠自己現在的身體挪不過去,只好聲氣低微地對著人偶師的背影遙遙說道:“你……你什么時候抓住它的?那洪水……到底是什么?我怎么了?”
雖然看起來像是洪水,但當它褪去以后,樹葉、土地、衣服上全沒有半點濕意。
話音落下后卻是一片安靜,空氣里唯有蟻后撞起的枝葉簇簇作響。等了半晌,二人才聽見人偶師近乎輕柔地嘆了一口氣。
“我以前不相信世界上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的,”他沒有轉過身,仍舊望著蟻后的頭部,聲音清晰地傳入了她的耳朵里?!啊俏义e了。我承認,想把你廢物利用,是不可能的。”
盡管現在年老衰敗,林三酒心里還是升起了一股不服氣。
“就、就算你不來,我們也……也能夠戰勝蟻后。只是辛苦一點……”她以前也不是沒有被進化者圍攻過,她有自信自己能夠勝利——意老師不也說了嗎,她在戰斗的時候腦子轉得特別快。
人偶師冷冷一笑,尖刻的語氣像冰刀一樣刮人:“你太客氣了,哪里是辛苦一點?給你一支筆,讓你把自己的名字寫下來,你也得撓兩天的頭?!?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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