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西米亞嘴上氣勢不減,但手腳卻一點兒也不慢;她一旦感覺到自己控制不了的危險,就能夠跟水獺一樣滑不留手地溜掉——就算林三酒叫她多呆一會兒,她也未必肯。舉起一只落地燈,她幾下就砸破了窗戶,雨勢頓時被風絲絲縷縷地吹進了窗子里;她抹了把臉,回頭喊道:“快點!”
會客室中黑黑沉沉,一片昏暗,連沙發和被沙發砸穿的尸體都成了朦朦朧朧的影子。暴雨仿佛將這間民居變成了深夜黑海上的一座孤島,朝外一望,望不見一絲光亮。林三酒只覺自己腦海深處正強烈地釋放著一個“快跑”的信號,但她卻壓根不明白危險究竟是什么,又來自于何方——她強壓下了多留幾秒、用手電觀察一眼的沖動,轉頭跟上波西米亞,一頭撲出了窗子。
街面上被水沖成了一片汪洋,二人在地上一打滾,這才找到平衡重新站了起來。一只只銀白路燈在雨幕中化成飄飄悠悠的一點暗光,像是不小心落進水中的珍珠,即將沉進深海。
“你現在總該告訴我——”
波西米亞揚聲喊道,聲音幾乎立刻就被淹沒在了暴雨里。
“還沒完!”林三酒來不及回頭,抓住她的肩膀拖著她就往大街上沖,“快走——”
即使開了“純觸”,她的五感也發揮不到極致——暴雨的聲勢沖散了味道、聲音和氣流,將天地間都綴滿了沉重的雨柱。二人在深及小腿的水中一腳深一腳淺地跑了幾步,沖到了街道另一邊,總算離那座裝著紅門的房子遠了些,這才不約而同地回頭掃了一眼身后。
恰好就在這時,天空中又打過去了一片雪亮得耀目的雷電。
借著這一瞬間的光,剛才她們撲出來的那個窗子里,一張人臉被照亮了。老太太站在窗后,灰白沒有光澤的圓凸眼球,嘴邊的血跡、大量白沫和食物殘渣、蓬亂著散落的銀發,深深垂下的皺紋……隨著光芒一隱而沒。
即使是經歷過不少風波的波西米亞,也忍不住從喉嚨里低低地驚叫了一聲。
“她……她活過來了?”
在昏暗中,那個屬于老太太的人影慢慢地探出窗口,破布袋一樣的身子從窗沿上折下來,一抖一抖——不知是血還是內臟,但有大量濕濕滑滑的東西,正洶涌地從她身體被沙發砸穿的地方滾落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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