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云江這樣的大城市,尤其是在六中、斯理這樣的重點高中,“校園霸凌”從來都不是扇耳光、燙煙頭這種簡單粗暴的劇情。它是一把鈍刀子,潛移默化融入被霸凌者生活的方方面面,一刀一刀把對方凌遲,直到血流成河,直到片甲不留。
或許是一段笑聲,又或許是天真卻歹毒的起哄。是指指點點和竊竊私語,又在那人走進教室時心照不宣地集T收住聲音。
霸凌朱婷——又或者,用他們自己的話說,是“跟朱婷開玩笑”——的禍首有男有nV。他們用夸張的聲音cHa科打諢,指著對方叫嚷“朱婷是你nV朋友”然后集T哄笑。至于在她走過時夸張地捂住鼻子、故意撞掉她的眼鏡留下一句“對不起”再暗暗欣賞她趴在地上撿的狼狽樣子等等,更是稀松平常,連姜緋都撞見過不止一次。
都是敏感又高自尊的少年,是最懂得怎么傷害人的。
分科后朱婷到了重點班,情況略有改善,但習慣了“開玩笑”的壞小子們舍不得放過這樣一個貧窮且內向的“樂子”。始作俑者帶頭發難,旁人盲從附和,就算心里覺得這樣對朱婷不公平,卻依舊隨大流地跟著笑。一陣陣有心或是無意的笑聲把朱婷的自尊踐踏成齏粉,化作一縷煙飄散在空氣里。
姜緋從來都不喜歡她。她X格孤僻,又自卑又自傲,敏感至極,唾棄姜緋釋放的善意,姜緋自然也不會熱臉去貼冷PGU。
但這不該成為她作惡的理由才對。
姜緋的思緒被一陣哄笑聲拉回現實。她回過神,看見朱婷趴在課桌上,肩膀一0U的。英語老師拍了拍講桌,板著臉:“安靜!朱婷,你再不注意重音和斷句,以后只能是啞巴英語。怎么就是教不會呢?聽說讀寫缺一不可,不要以為沒機會出國就不重視……”
大約英語老師沒有惡意,畢竟應試教育只為高考,未來用不上才是正常情況。但在全民從小每年一兩次出國旅游的六中,尤其是坐在剛和徐奈東去普吉島旅游回來的姜緋身邊,“沒機會出國”落在朱婷耳朵里就跟打在臉上的耳光沒什么分別。
班上又是一陣克制的笑聲,再一次給予朱婷重重一擊。
交出那封舉報信之后,朱婷的神經長期處于瀕臨崩潰的境地。她忍受不了這種煎熬與羞辱,哭著跑了出去。
她把自己關在洗手間隔間里嚎啕大哭,直到隔間的門板被輕柔地敲響。她停下了哭聲,疑惑那是誰。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