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睡了。”
江棘詫道:“這里?現(xiàn)在?”
“你不知道,這是我的房間?”
江棘的確不知道。他怎么會(huì)在主人的床上,從主人的床上醒來?
江棘心中慌張不已,忙俯身稽首,請(qǐng)求江鈺之的懲罰。
江鈺之打了個(gè)哈欠,解釋了兩遍他并不在意。江棘仍頑石般堅(jiān)持,額頭貼在地面,看不到表情。柔軟的衣擺順著塌下的腰身翻起皺褶,好似接上一截蒼白的緞面。江鈺之冷下臉,不耐煩道:“那你便跪在這兒,明早日出后叫我起床。等到第二遍雞鳴三聲,差一瞬都不行。”
5.
江棘在光可鑒人的柚木地板跪了整夜,卻絲毫不覺疲憊。在主人寬闊的房間中,即便跪著也比原有的住處舒服多了。沒有惱人的蟲豸、此起彼伏的鼾聲。江棘順從而平靜,如同籠中幼鳥。
長夜中他慢慢尋回自己。他試圖回想睡前的經(jīng)歷,?卻發(fā)現(xiàn)他的記憶像干涸的湖床,悄無聲息陷下無邊無際的空洞。他被主人看中,?成為獨(dú)屬于他的暗衛(wèi),?而后在靜室接受訓(xùn)練。一切順利。江棘沒有反抗,也沒有收到額外懲罰。
這空洞憑空出現(xiàn),沒有影響他曾經(jīng)的記憶,他過往的碎片依舊放置著,只是稍顯扭曲,與那空洞相比顯得不值一提。他找不到填充物,只得經(jīng)由專注身外事來強(qiáng)迫自己忽視。滿足主人的需求,他也便得到由衷的滿足。他的過去在他的責(zé)任面前黯然失色。江棘凝視著江鈺之英俊的輪廓。這輪廓被烙在意識(shí)深處。他的目光純粹又略有渙散,像一條兔毛縫制的絨毯,捂久了的湯婆子,掃在江鈺之疏朗眉目與抿緊的唇,讓被觀看者亳無所覺。主人的資料像潮水褪去后的巖石般浮現(xiàn)。他比主人虛長兩歲,不禁愧怍自己無能無知,心悅誠服教人擺布。
晨光鋪滿了大半臥房。洪亮的雞叫響過一陣兒,停頓片刻后更震耳欲聾。
江棘聽出江鈺之呼吸的變化,也清楚看見他睫毛抖動(dòng)。主人醒了。江棘緊張地干咽一口。喉嚨因缺水微微脹痛。江鈺之仍舊四平八穩(wěn)地躺著。雞鳴聲止。江棘手心出汗,不知要如何履行主人睡前成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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