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沒料到花予期所求竟是為此，酈鳴淵不禁怔了怔，眼含難掩的復雜看住他，良久嘆道：“便是悅國公府如今的境遇已大不如前，便是到你我這一輩便無爵可襲，但你到底是花家未來的家主，實在不必行此下策。你有的是治世之才，盡管現下被貶去了翰林院抄書，可你的才能皇上知道，太子也知道，等過了這一陣，未必沒有東山再起的機會，何須急在這一時？”

        明白酈鳴淵這番話發自肺腑，花予期眼底泛起一抹凄涼，苦笑著搖了搖頭，“酈大人錯了，無論是予期還是花家，都不可能再有東山再起的機會了。就算有，花家也不敢要。予期行此舉，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整個花家。因為只有予期進了宮，皇上才會相信花家與前朝再無任何瓜葛，才能真正放心……”

        “你可真的想好了？一旦進宮，即便皇上與太子想要再啟用你，也不可能了。”聽著花予期說愿以己身換取皇帝重新信任花家，酈鳴淵知道他是真的無路可走方才做出如此抉擇，不由得又是一聲長嘆。他原以為自己會因永遠少了一個勁敵而開心，卻怎么也開心不起來——世家子女，從來就身不由己，不僅女子如此，男子亦然。

        “酈大人的好意，予期心領了，只是心意已決，大人不必再勸。”既然已徹底袒露心跡，多說亦是無益，花予期抱拳深深一揖，輕聲道：“求大人成全予期，也成全花家對皇上的忠心吧……”

        顯然也是知道勸不動花予期，酈鳴淵沒再說什么，只微微頷首道：“我會將你今日所言盡數向太子轉達，至于他是否同意納你入宮，那要看他的意思，我不能左右，望你了解。”

        “是，一切都要看太子的意思，予期明白。不論這事是否能成，酈大人肯不計前嫌幫予期轉達心意，予期已感激不盡。多謝你，酈大人。”

        “只是舉手之勞，不必言謝。你回吧，我也要去東宮探望太子了。”

        “那予期便告退了。”

        目送花予期修長筆挺的背影遠去，酈鳴淵在抱廈中出了一回神，方才緩步走了出去。但他并未再往東宮的方向去，而是徑直走上了離宮之路，腳步不曾有絲毫的停滯。

        直到快要到達宮門之前，他方停足，回望東宮的方向，眼中浮上一抹晦暗不明之色，喃喃喚道：“澈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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