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看伊澈年紀尚幼,其實他什么都懂,知道選妃這件事根本怪不到他哥身上,甚至不能怪他的父皇,應當都是皇后的主意。但他懂,并不代表他能接受這樣一個事實——哥哥要娶親了,娶親后便要住回王府,不能再一直陪著他。所以,他不是真的生氣,他是害怕,害怕好不容易才等回來的哥哥要被別人搶走了。
伊衍當然是懂弟弟的心思的,不然也不會一直耐著性子跟他掰扯——若要論火氣,他的火氣更大,畢竟他才是那個被一直蒙在鼓里,到了賞荷宴現場才知道被算計了的人。但比起自己,弟弟更重要;而且,登上畫舫之前,他二叔那意味深長的一瞥,明顯也是在暗示他,一切敷衍過去就好了。
既然這不是皇帝的主意,那一切都好辦,所以他才能慢悠悠的剝去蓮子翠綠的外皮,再細細挑出鵝黃的蓮心,將白嫩的蓮子喂到弟弟粉嫩嫩的小嘴中,輕笑問道:“好吃嗎?”
新鮮的蓮子甜脆爽口,自然是好吃的。可伊澈就是不滿意,吞下后皺眉撇撇嘴,扭頭哼道:“不好吃,我才不信這是新采的蓮子,除非你現在去摘一個蓮蓬回來讓我比比。”
等了這么久,終于等到弟弟提要求了,伊衍哪會不答應?笑著站起來說了句“等著,哥哥去去就回”,他掀起門簾走到船頭,將衣袍下擺撩起來往腰間一塞,提氣收腹,足尖輕輕一點,拔身躍起,再借力于周圍的蓮葉,往荷塘深處去了。
伊氏皇族歷來習武,別看皇帝伊鳳之成日里以懶散的姿態示人,實際上拳腳功夫一點都不差,更別說曾鎮守東境的伊承鈞。而伊衍自小得其父真傳,十三四歲時就能和宮中的侍衛長打成平手,軍中三年更是跟著伊承鈞為他找來的輕功高手勤加練習,點水而行早已不在話下。
這日天氣炎熱,他只穿了一身白色的薄袍,上繡象征王族的紋飾,于蓮葉荷花中掠過時,修長挺拔的身姿翩若驚鴻、宛若游龍。便是看不清他的容貌,光憑那干脆利落的動作,亦足以讓岸上一眾妙齡女子傾心不已,有些大膽熱情的更禁不住輕呼出聲,試圖引他回眸一睹。
這般動靜,自然也吸引了金龍畫舫上皇帝的注意。狹長嫵媚的鳳眼一挑一瞥,便瞧見了那穿梭在層層蓮葉之上的大侄子,伊鳳之屏不住哼笑道:“自己不想選妃,偏又要去撩撥人家姑娘的春心,倒真是個禍害。”
“大約是澈兒想要荷花,他去挑好的了吧。”能夠登上皇帝御船,與他共處一室的,除了伊承鈞,再不會有第二人。聽到弟弟如此說,他用一向溫和醇厚的嗓音替兒子解釋:“今日澈兒那強顏歡笑的模樣你也看到了,不也心疼得很嗎?衍兒這么做,也是為了哄澈兒開心,別怪他了。”
此時的伊鳳之,已脫去了龍袍,僅著一身輕若無物的褻衣,散披著黑亮的長發與伊承鈞斜倚在玉竹榻上,吃著他親手剝了外皮的冰鎮葡萄,好不愜意。聞言鳳眸一轉,對溫潤平和的藍眸投去嗔怪的一瞥,他擰著眉哼道:“就你懂,行了吧?我才說一句,也沒怪他的意思,怎么就把你的話罐子打破了?你要這么能說,平日怎么不多說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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