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顧銘第一次握著霜月,不敢殺人的樣子。
擋在他面前的瘦猴,叫丁癸,那時的他們還是影樓里最低微的候影者,唯有在完成試煉的任務,被冠上影字,成為真正的影屬,大抵才能算得豁免。他們這些嘍啰都沒有自己的名字,連性命也不屬于自己。
他跟丁癸也并沒有說過幾句話,因為他完不成基本的任務,所以分不到吃食。顧銘那天心中莫名一動,分了他一點食物,僅半口殘余飯食之恩,得如此深重的回報。
顧銘晃神的些許時間中,那殘余生命頑強的毒蛇憤恨著扭動身軀咬向腿根。
被小腿處的疼痛喚醒,顧銘抽出靴中的小刀,眼也不瞬地將那蛇牙撕咬的那片肉都一并剜了去,利落地將刀口周圍的血順著大腿往下擠,三兩下割了巾縷衣袍,層層包裹起傷處。
單手處理起這些也不見狼狽色,另一只手依舊穩穩拖住身后那人。
除開更蒼白的唇色,幾乎看不出任何別的異樣。顧銘重新背起顧千玨往石階下走去。
石階的盡頭就是救贖嗎?他并不知,能夠給他指引和依靠的人如今在他的背脊上,他便守護著如是,至此,再往復著,機械地踏步邁下。
直至腿腳處木然麻痹的感覺傳來,四肢都僵木頓滯,好似意識與軀殼徹底剝脫開來,不受控制。
顧銘身形搖晃,在倒下的最后一刻,他使出渾身氣力將背后的人抱入懷中,弓著身子將顧千玨全然護在臂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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