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不著,”洛茛·達斯特連忙說,“親愛的,你還小。性是文學中不可忽視的一部分,同樣也是人生重中之重。等你成年,你的父母會為你找一位門當戶對的貴族小姐。到那時候,你就能嘗試……”
“不過,寫作這東西,其實大部分得靠你的想象。在你的想象中,性愛是一種什么樣的感受呢?我曾為你講解過人類是如何性交,但那只是一種較為科學、嚴肅的方式。具體的性愛與這不同,在文學上又是不同,而這幾點不同又因人而異。現在大部分人不會在結婚前與伴侶交合,所以這真正的“不同”卻又成了朦朧的空白。如果你僅靠想象,也未必不能寫出一段精彩的性愛來。畢竟這東西……就那么回事。”
蘭布雷德點點頭,他從頭到尾一字不落地聆聽,及時捕捉到一段話里的重點:“達斯特先生,那你知道怎么做愛嗎?”
“……我知道。”洛茛躲避他澄澈的眼神,仿佛被人挖出一段難以啟齒的艷情史。
“為什么?你并沒有結婚。”蘭布雷德毫不留情地繼續發問。
“是啊,所以我這算是——偷嘗禁果。”洛茛·達斯特換上一副俏皮的表情,將食指豎在唇前,“千萬別告訴瑞恩博德太太我跟你講這些。”
蘭布雷德點頭:“是的,她會扒了你的皮。”
蘭布雷德的生活大致便是這樣,每天將時間分割成具體的塊狀物,學習或是休息。他鋼琴彈得很好,喜歡畫漂亮的肖像。他常常能因為這寫些而得到夸贊,但蘭布雷德并不理解。因為他無法將自己和同齡人作比較,在這里他只能看到他自己。蘭布雷德一天天長大,外型和才干越發出類拔萃。等他長到十七歲,洛茛發現自己似乎沒辦法像以前那樣肆意地往他腦子里灌輸知識,蘭布雷德自己正在篩選。他似乎有想要獲得的東西,并不是枯燥乏味的理論課,也不再是只浮于白紙黑字的文章。他想要用自己的眼睛、耳朵、觸覺,真正地了解這個世界。
蘭布雷德一直想出去,他似乎要在這里關一輩子。當他發現這件可怕的事情時,蘭布雷德沒有歇斯底里地哭鬧。他總是靠在窗邊,凝望外面那片近在咫尺的荒野。瑞恩博德太太不會允許他離開房子,除非過節時回蘭茲莊園。這使他感到絕望,冥冥之中卻又覺得——尚有一線生機。于是蘭布雷德變得熱愛在窗邊看書,在所有超出常規的事情發生之前,在那個風平浪靜的清晨,蘭布雷德穿著單薄的絲綢睡衣蜷縮著靠在飄窗一角。他手里拿著本從閣樓上找到的舊書,在晨曦中如癡如醉地看著。
外面正下著雨,他將窗簾全部拉開,讓清晨不溫暖卻明亮的日光透進房間。書頁泛著黃,帶著霉濕味,不知到底存放了多久,蘭布雷德從閣樓舊書堆中發現它時十分驚喜。它是一本游記,里面記錄了作者許多有趣的見聞。這是蘭布雷德在接收到洛茛暗示后看的第一本游記,在此之前他從未接觸過,看得津津有味。女仆莉塔端著早餐敲門,蘭布雷德便應聲允她進來。她第一眼將目光投在蘭布雷德那張垂著玫瑰紅床簾的大床上。可上面空無一人,柔軟厚實的被褥卷成亂糟糟一團,床單中間還留著由褶皺組成的人形印跡。她在飄窗上發現蘭布雷德,莉塔幾乎尖叫著說:“您怎么連件衣服也不穿!”
“別叫嘛,”蘭布雷德合上書,赤腳從窗臺上跳下來,“我穿著衣服呢,壁爐還生著火,可暖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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