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區的人陸陸續續搬走，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喜悅，我是最后一批走程序的住戶，一個月的時間短的不像話，我找不到落腳的地方，大家做著發財的夢，想下一次拆遷能輪到自己頭上，攥著手里的房子不肯賣，我跑了很久，也租不到合適的房子，在清算的最后一天一把火把我和韓楊的過去燒了個干干凈凈。

        明明沒有風，火卻燃的很大，好像有人比我更希望這一切都消失殆盡。

        凌晨，我去了墓園。

        韓楊的墓前干干凈凈，什么都沒有，大約墓園的人最近才清理過一次，還沒來得及擺上新的供品，我席地而坐，摸了摸墓碑上的字。

        “我來看看你。”

        半晌，我才抬了抬手，去摸五年后我不曾認真看過的那張臉。

        “我就是一時興起，所以什么都沒帶，你沒意見吧？算了，反正你有意見我也不會聽的，唉，我也不知道為什么大半夜要來這，可能是無家可歸了吧，你知道嗎？咱倆的那套房子要拆遷，拆遷款幾十萬呢，都打我卡里了，你說吧，你后悔了沒有，轉眼幾十萬就白送出去了，嘖嘖……韓老板真大方，我佩服啊。家里的那些東西你收著沒？我找不到地方放，陳景那邊也不好再麻煩他，干脆全給你了，別感動，我拿幾十萬，你拿不動產，還算公平合理吧，嘿嘿我想也是。”

        “你不知道，我在外面當服務員，工資還算高，五年也沒掙到這么多錢啊，一下就脫貧致富了，早知道我就跟著你混吃混喝了，還出去受這個罪干嘛？大學的時候我遇到了一個特傻逼的室友，他老欺負我，可他特別兇，我打不過他，所以只能忍著一點了，其實也有一點點別的原因，我們第一次見面挺尷尬的，他把別人帶回了寢室，而且……而且他們哪啥的時候不知道我在旁邊，所以我被迫聽了很長時間，我也不是故意的，他的喘息聲有一點點像你，后來我沒忍住，不小心被他發現了，我們也做了……可他的聲音一點都不像你了，我不喜歡，所以我不想和他做了，因為我發現了另一個人，他的眼睛很像你，真的，你看見肯定也會嚇一大跳，但我不會把他當成你的，你看我的時候眼睛很溫柔，特別漂亮，我肯定想親一口的，他不是，他的眼睛黑黑的，像石頭，一點也不可愛，而且他對我特別兇，你才不會那么對我，所以我一氣之下給他下了藥，想讓他出丑，誰知道被他發現了，一不小心自己也搭進去了，你說得對，我是挺笨的，反正離開你我過的一點都不好，真的。”

        “我不是故意不理你的，那天我沒想到還能見到你，腦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來，逃跑是因為不知道怎么面對你，后來不是沒躲你了嘛，所以你能不能別生氣，雖然你以前就比我高，但現在好像更高了，而且特別帥，抱我的時候一下就抱起來了，說真的，那時候我特別怕你沖出去跟他們打架，但你成熟起來的樣子真可愛，好想偷偷親你一下，但我忍住了。你很好，你真的特別好，不好的那個人是我，你沒有做錯什么，你有了自己的生活，所以我才要離你遠一點，你不該來找我的，你要是不來找我就不會被那群人抓住機會，怪我……都是我的錯，是我不好，我只是有一點想你，我沒有那么生氣的，只有一點點，氣你為什么不來了，我只是想偷偷看你一眼，我不是故意要害你的，我明明……明明看到手機沒有電了，明明有那種預感了，可我就是想見你一面……怪我！都是我的錯！我不該去找你的……對不起，韓楊，我真的，真的只是想去看看你，我明明回來的時候都想好了，只要見過你我就走……真的，我沒有要纏著你，我知道自己運氣不好，我不想連累你的，怎么就變成這樣了呢，我也不知道，我特別奇怪，真的……所以你別丟下我，我跟你走，我可以去死，你等等我好不好，很快的，你別不要我，求求你了……”

        韓楊，你等等我。

        這次腳底塌陷的那一刻，他終于抓住了我，韓楊笑的很好看，填補了之前數個寢不成寐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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