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婦人顯是出身極佳,談吐斯文。她道:“民女姓謝,名南枝,長安人氏。三十年前黃巢作亂,屠戮長安,父兄怯懦,將我等獻與賊子。不久黃巢兵敗被殺,我等作為賊人姬妾,被押解往大玄樓面見僖宗陛下。僖宗問曰:‘汝曹皆勛貴子女,世受國恩,何為從賊?’民女答:‘狂賊兇逆,國家以百萬之眾,失守宗祧,播遷巴、蜀;今陛下以不能拒賊責一女子,置公卿將帥于何地乎!’僖宗無言,令將我等斬首。幸得晉陽殿下據理力爭,言:‘池魚堂燕,何罪之有?枉殺婦孺,與賊子何異?’僖宗不能對,赦免我等。”
“然父兄以為我等往日從賊,有辱門楣,將我等掃地出門。仍是晉陽殿下好心收留,教我等鍛造機關暗器之法防身謀生。我等感念殿下大德,又聽聞殿下在解梁現身幫助岐王,一同商量后便來鳳翔投奔,愿盡我等微薄之力,報殿下深恩之萬一。姐妹們心灰意冷,立誓不嫁,這幾個孩子是我們撿來的棄嬰,收作義女,撫養至今,未有半日分離。聽說我們來鳳翔,鬧著也來投奔殿下。”她摸了摸身邊小姑娘柔軟長發,滿目愛憐。
降臣道:“小姑姑見過她們了。你知道她這個人獨來獨往,武功高絕,用不著她們追隨,便讓她們留在幻音坊協助你。”她臉色突然嚴肅起來,“這種時候,每一份力量都十分可貴,你可別推辭。”
“那諸位就請在幻音坊住下罷。”李云昭接過降臣遞來的弩箭,對著數十丈開外的池塘試了試,隨手一拉一箭飛出,將一尾魚牢牢釘住。“果然厲害。能否讓外出馳援的幻音坊弟子都配備此物?”這和軍隊中打造弓箭的法子頗有不同,原本打造弓箭的匠人們很難轉行來做這個。
謝南枝頷首道:“不難。我同姐妹們齊心協力,兩三日內便能造完。”
李云昭微笑道:“多謝各位前輩了。”
李明達一掌推開鋪在桌上的不良旗,“你們的新帥另有其人,本宮只是受袁天罡所托,危難時庇護爾等一二。總舵遇襲,三十六校尉名單泄露;滄州言氏闔家百口,無一幸免,這些都是你們的兄弟姐妹,你們的前車之鑒。你們何苦再去與李嗣源作對?李嗣源多行不義必惹眾怒,自有人來收拾他,諸位不妨坐看他報應不爽。”
段成天卷起不良旗收好,“既然公主無意統領不良人,那恕我們不能奉命。李嗣源和李星云沆瀣一氣,屠殺我之同袍,我們豈能做縮頭烏龜,茍且偷生?即便注定一死,我們也要和李嗣源拼命!”
李明達皺眉道:“本宮說過了,此事與李星云無關。本宮確實不怎么喜歡這個晚輩,但也不能眼睜睜看著李嗣源給他潑臟水。”
聚在此間的不良人們都在冷哼。阿七冷淡道:“眼見為實,耳聽為虛。若李星云能堂堂正正站在我們面前,告訴我們他清白無辜,都是李嗣源栽贓嫁禍,我們才能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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