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北堂羅擰眉抬頭望著邊茂松，以一種幾乎責備的目光b催著她。小羅從來就不討厭這個孩子，邊茂松幾次想g脆將邊巒打Si，都是小羅在旁攔著。很多次，小羅都勸她試一試，哪怕不接觸，就是遠遠地看一眼公子也好，看這十七年來，他出落得如何美麗，早已擺脫了最初的形狀。

        確是有個人的模樣，衣服一裹，誰也不曉得他是個什么東西。終于，邊茂松伸出手，猶疑著懸停在邊巒的發頂。她的喉頭哽了又哽，相當艱澀地拍了兩下邊巒的顱頂，將自己的外袍解下，搭在他肩頭，隨即倉促地收回手，快步離開了。

        再一次望向小岑兒時，邊巒的目光猶如絕渡遇舟，暗室逢燈，跪伏在地的身子因為過度的喜悅而抖若篩糠。

        “我嘗試過了，但我無法說服你母親。我知道這對你不公平，可是她受了很大的驚嚇，那幾乎要了她的命。產后的兩年時間里，當初的裂傷沒有一天不在折磨她，至今仍然會有反復。”北堂羅輕輕搖晃著小岑兒，這個妮子睡得香甜甜，一副很沒心肝的樣子。“我今天大悲大喜，JiNg神有些受不了。你能幫我抱抱她嗎？就這樣，打橫抱，托著她的兩肋，溫柔一點。”羅姨很有些倦了，但她的神情仍然和往常一樣。在原地跪坐了半晌，邊巒挪過去，將她從羅姨的臂彎里接過來。

        這個妮子是由結實的血r0U堆砌而成的，有一點沉，但是骨節都很柔韌，是習武的好底子。她看上去T量很大，可毫無防備地躺在人懷里時卻像水一樣要流走。這是深受母親喜Ai的孩子，一個完全的nV孩兒。她簡直像一頭小老虎，邊巒由衷地感慨，只要有這個妮子在，只要他在這個妮子身邊——

        北堂羅和她的nV兒在托溫城里并不總過得一帆風順。岑兒曾有一回問母親，究竟什么是小唱婦？北堂羅沒辦法給她一個答案。邊茂松怒不可遏，眼里火星子直迸，可小羅的h冊和契紙就放在她的書房里，她黥面時還很幼小，耳后的青印隨著成長而不斷地擴大，以至于難以掩藏。人們當面這樣說：羅娘宿衛將軍，忠心耿耿，她的幼nV十歲就能騎馬S箭，前途不可限量，真讓人羨慕。

        人們背后這樣說：北堂家坐事，不可自贖，nV娘都在臉上刺了字，本不可能有出頭之日，只因北堂羅爭做了邊將軍的唱婦，幺娘羅生是個小獨豹nV。

        隨著年齡增長，岑兒最終還是明白了唱婦的含義，她也曉得了什么叫獨豹nV：年老的唱婦叫獨豹，她的nV兒自然被稱為獨豹nV。

        大概在十五歲時，岑兒逐漸在邊將軍跟前展現出逾越親情范疇的忠誠，她的一言一行都是下級軍娘面稟長官的樣子。盡管邊巒很努力地想要維護他母親與岑兒之間這親如一家的關系，好讓他順帶著進入母親的視野，但是從善如流素來是岑兒身上珍貴的美德。

        明明就只差那么一點點。當岑兒提起他的時候，母親對他的態度總是肯定的，偶爾隔著窗欞遙遙一望，母親也會客套地問一句他的情況。再給他兩年、不，或許都用不上，再給他一年的光景，邊巒相信他也能夠成為母親的孩子，他能挽回母親的心。那是他自誕生便始終渴慕著的東西。他一直夢想著能夠伏在母親的膝頭，能夠被母親撫m0著脊背，在一聲聲‘我兒’的輕喚中安然睡去。

        可為什么？總有人要和他作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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