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尊煞神總是沉默，墨黑的眼底千重幻象，不知究竟哪個才是真的他。

        那人說，抱個人，無需動用真氣。

        那人還說，救命大恩，當不言謝。

        那人傷方癒的彼時，住在天烜的翠竹軒里，也絲毫沒有客氣，總在院子里舞劍，勸誡了幾次無果，也就由得他去了，於是傷口總是裂開，待下的時間便又更長。

        天烜好讀書，因為這也蘊含了李舂的期望，即便他并無為官的志向，仍會去讀一讀。他經常憑窗臨摹書法，而殷玄練劍，日復一日，練過了整個冬季。

        彼時，他練累了，也不進屋，筆直地矗立在院中央，屏氣凝神，閉目吐納，風雪沾在他的面目之上，隨著時間愈積愈厚，雪花一片一片地覆著，將他描摹得有如雪雕。

        他卻無知無覺，彷佛失去了感受冷的能力。

        「你不冷嗎？」天烜總會笑著問他。「給你添衣服吧？」

        「不冷。」他總會如此答。

        添的是李舂留下的衣衫，殷玄很少穿，卻每每將舊款式穿得很是別致，他腰身勁窄，寬袖如鴻，舞起劍來卻強而有力。

        天烜憑窗望他，雪輕輕墜落，就如無香的梅，漫天飛舞，端的如夢似幻，殷玄飛身挽劍花，澌澌雪花，被強勁刺擊從雪片刺成千花，霎時間，雪砂漫天，一路撲到了天烜臉上，撲得他滿面冰涼爽利，心曠神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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