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說，共……”黨？這是個忌諱的詞，即使是在日商飯桌上妙語連珠的皇甫天，提到時也忍不住舌尖一顫，將后面的那個字無聲地隱在了口型里。連提及都要這樣避諱，當年徐二少一腔孤勇的奔赴，就更的的確確是一樁震驚上海灘的大事了。

        “正是，”友人點頭，肯定了皇甫天的揣測，“徐老爺為了撇清，立馬就登報斷絕了父子關系，然后找上張家，說徐叔達也不行，想把張長生說給自己的小兒子徐季達。”

        登報斷絕父子關系？徐老爺這樣老派的人家，迫于時事，也不得不趕上摩登的趟：“張家同意了？”

        這次，友人搖頭：“再好的交情，也經不起這樣蹉跎。張長生本就Si了爹媽，現在又連著跑了兩任丈夫，滿上海的人都在看她的笑話，說什么的都有，命y，天煞孤星。張老太爺大怒，跟徐家斷了關系，讓張長生出國，說是留學，其實是避風頭。可憐張長生遠渡重洋離鄉背井，當時也不過就是十五六歲的年紀。”

        聽到這里，皇甫天沖友人投去贊賞的一瞥：“做什么謙虛只知道大概？這不是了解得挺清楚的嗎？”

        “這才哪兒跟哪兒，過獎，過獎了，”友人十分謙虛，作怪裝遺老似的拱手，“再后來，張老太爺過世了，聽說本來身子骨很y朗，那時候走了，就是讓徐家給氣得，氣徐家做事不地道，害得張長生有家不能歸的緣故。張老太爺Si了，張家只剩下個張長生，在外留學多年未歸，張徐兩家越發的沒有來往了。”

        至此，皇甫天總算明白了，為什么張長生看見登門求取的徐家母子，表情會那樣古怪：“回去吧。”

        語罷，皇甫天抬步就走，沿路碰見看見聽見的，都在炒張徐兩家舊事的陳飯。

        “走走走，我們回去。”友人應聲，跟著皇甫天邊走邊琢磨，雖然今天的事情沒能大鬧特鬧一場，頗有幾分虎頭蛇尾，但能夠就近圍觀張徐兩家的恩怨，也足夠做他近半個月的談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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