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位就手足無措?”張行無語至極。“都這個局面了,還沒本事將長鯨幫給徹底撕了?”
“三哥難道指望這些人個個智勇雙全,人人深謀果決不成?”秦寶當場苦笑搖頭。“依我看,這些所謂江湖豪杰也都是富貴鄉里浸潤久了的,個個眼高手低,好謀少斷……反倒是下面那些小幫會和外地來的幫會,敢打敢拼一些,但又多有些莽撞無腦,輕易就被這些人攛掇著送了命,如杜破陣那樣有些本事,又能和手下人同甘共苦的,委實少見。”
張行嘆了口氣,卻也點了點頭。
而秦寶抬頭看了下對方,稍微頓了一頓,復又認真來說:“三哥,我現在的確覺得,你的法子是對上上下下都最好的,杜破陣來做這個老大也是最好的……這個事情,要專門跟你說一聲。”
這話說得突然,但張行絲毫沒有什么詫異之態,反而微笑反問:“你之前不覺得嗎?”
“有點猶豫。”秦寶坦誠以對。“去年年前,你帶我在江東丈量江心洲土地的時候,還有江東的一系列處置方略,我都是萬分贊同的……但是回來的路上,三哥你對芒碭山盜匪的態度就跟我有些出入了……可事后去看,三哥做的事情從結果和局面上依然都還是最好的。杜破陣這事類似,我之前不大看得起他,覺得他是個偷羊賊,既做了賊,便沒有可惜的道理,只是因為當時他在芒碭山有我們的把柄,算是大丈夫一諾千金,為掃尾才來做這個事情……卻沒成想,到了此處,經歷下來,還是覺得三哥選的路子準、看的人也都是最對的。”
“二郎。”張行猶豫了一下,然后認真來講。“我跟你說實話……這個什么江淮大會的法子是李清臣負氣離開后,我怕他帶兵回來惹事,為了控制局面臨時想的注意,不是什么深謀遠慮,咱們原本的方略一直沒變……當然,現在看李清臣也只是負氣,并沒有誤事的意思。”
“李十二郎不至于的,但三哥防備一下也未嘗不可。”秦寶點了下頭。“只是三哥出手,哪怕只是臨時出手,也著實不凡,一下子就借著樊仕勇夜訪的事情把舊局面給破了,還把新局面給立起來了。”
“也不用過于夸獎。”張行有一說一。“剛才話還沒完呢,倒是杜破陣,我愿意在芒碭山跟他打折扣,確實是一開始便認定了他這個人……這年頭,甭管是偷羊賊還是皇親貴胄,愿意跟手下人同甘共苦,愿意到最前面做最細致最繁瑣事情的人太少了,我當了白綬之后都漸漸不行了,所以格外看重他,這點跟你是截然不同的。”
秦寶再度點了下頭,卻沒有吭聲。
“至于說你在芒碭山前后的心態,我也不是沒察覺,咱們那天在這個鎮子北面的野地里就爭論過嘛。”張行繼續幽幽一嘆。“你總是覺得官才是正道,匪便是邪道……而我卻覺得,這世道,便是做了盜匪,也不能不把他們當人……哪怕到了現在,我也還是這道理,見了盜匪作惡作亂我會殺,但心里卻要曉得他們是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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