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頭來,真氣、修行,幾乎成了門派、幫會、軍隊、刀兵,乃至于殺戮的代名一般。我在東都明顯感覺到,有修行之輩出沒的地方,動輒便出人命,動輒便是要打打殺殺……這不是天地元氣該有的作用,它本該造福于人。”
“你說的道理極對。”月下,白有思思緒飄忽了起來,語氣也飄忽了起來。“當年白帝爺也說過,天地元氣應當軍民公用,宛如鑄鐵既可為犁也可為劍一般,但其實就是,天底下的鐵總是不多的,想要用之于民,總得先用之于軍,等天下太平了,就可以鑄劍為犁了……但不知道為什么,這天下總是不能穩(wěn)穩(wěn)當當?shù)奶剑砸簿鸵恢笔钱攧Φ亩啵T犁的少。”
“而且特別奇怪的一點是,按照巡檢之前所言,天地元氣反而跟天下太平負相關,似乎只有大爭之世,人人頭破血流時才會充盈起來,稍微太平一二,反而稀少。”張行繼續(xù)表達了不解。“這點委實難懂。”
“這點我倒是有些猜測,未必是你說的那樣。”白有思微微一笑。“不過這個話題有些大了,等你修為上去了,慢慢就會懂了……只說一個穩(wěn)定,你對東都到底怎么看?此間只有我二人,說實話就行。”
“很奇怪。”張行認真思索后回復道。“假設東都是一個壺,此時看起來很安靜,就是那種云在青天水在壺,大家各有所居、分毫不亂的感覺,可居于其中,卻又覺得烏云密布、暗流洶涌起來……市井間動輒殺戮,中間的聰明人更不惜錢財勢力早就想跳出去,上面的人更是卯足了勁準備是廝殺,更別說咱們都知道,算算時間,少則半月,多則一月,東夷大敗的事情就要卷到東都里來了。”
“拖不了了。”白有思搖頭道。“東夷求和的使者已經(jīng)快到了,除此之外,你是從北面逃回來的,南面兩支水師全師而還,還帶回了兩三萬殘兵敗將,現(xiàn)如今在徐州一帶……不過,其中沒有上五軍。”
“這就是我感到尤其奇怪的地方了……”張行也是幽幽一嘆。“那就是照著道理而言,無論是誰,都該覺得這壺水本不該沸的。”
白有思微微挑眉:“怎么說,為什么覺得這壺水不該沸呢?”
“能怎么說?先帝吞東齊、下南陳、壓服北荒,巫族殘余、妖族二島、東夷五十州全都來朝賀,恍惚間有一統(tǒng)天下,使乾坤安定的趨勢,那照理說,天下應該是趨于平定的,就連這東都城也不過是二十年前剛剛修的,連東夷兩場全勝后都要主動過來求和……換言之,這壺水才剛剛裝進去而已。”張行認真以對。“敢問巡檢,一壺剛剛裝進去的水,如何便要沸了?如何敢信它要沸?但偏偏真就是覺得水變熱了。”
“是啊,這也是天下人都驚疑的所在。”白有思難得感慨。“莫說先帝,便是圣人在位前十年,也是鮮花著錦、烈火烹油,財政一日日變好,國家權(quán)威一日日變盛……所以,不止你不懂,連我也實在是不懂,這般大局在手,兩征東夷為何都敗那么慘,楊逆為何又要謀反?局勢怎么就變成這個樣子?水壺下面到底是誰燒的這把火?燒的劈柴又是哪里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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