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野捧著花到法院,就聽到花壇里有人說話。是安晴的聲音,章野隔著花壇的植物墻,想等她打完電話再送她花。
那個令人尊敬的聲音說著:剛弄完那個案子,賠點錢了事,兩家都難纏,一個要巨額賠償,一個哭窮一毛不拔,以后這種事就說我忙,弄得一身腥。這把年紀了我也不圖親民的好名聲了,記住沒!
章野目瞪口呆。安晴聽起來判若兩人,語氣極度不耐煩。
安晴又打了一個電話,這次語氣溫和些:張姨,中午弄雞腿給他吃,再煲個骨湯,怎么打球還能受傷,告訴他我今晚回家陪他吃飯。
安晴掛了電話踩著高跟鞋走了,另一邊的章野手掌牢牢抓著鮮花,花束變形。他把花放在花壇邊上,走了。
是啊,自己家的事哪有她兒子的雞腿重要呢?爸爸的命哪有她打球受傷的兒子值錢呢?他們普通人的生活艱難至極,可是對于這些人不過是一身腥,他們對自己避之不及。偶爾散發的些許憐憫,就足以讓自己感恩戴德,千恩萬謝。
章野在江邊苦笑著,而后放聲大哭。江水滾滾。
從此,他沉默寡言,退出足球隊,拒絕所有人,冷漠孤僻,甚至對好哥們李學話也不說了,獨來獨往。在家里干活到深夜是他發泄的口子,而后猛灌爸爸的保溫杯,痛快喝著,他才感到存在。否則刺骨的涼意襲來,世間的炎涼令人窒息。
林榕插班的時候,章野明白這又是那類人,踩在他身上的人。章野鄙夷。
尤其,他見到了傳說中的秦子豪,沒想到這兩人還是朋友。果然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章野其實早就認識他,安子豪高一就是風云人物,打架被休學而后又回來了,想也知道,這是他媽安晴的功勞。他會偷偷在角落里看秦子豪打球,眾人為他歡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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