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點一刻終于站在了我哥的病床前。

        大伯帶著我進門的時候守在床前的三伯并沒動作。

        背對著我們的中年男人可能沒聽到聲音，一身肥肉壓著一個孱細的馬扎上，一動不動的呆愣的佝著背坐在床前，斑白的稀疏頭發亂糟糟的頂在頭上。

        大伯叫他好幾聲他才回過頭來。

        在這個世界上生活的生物里，我總覺得人類是最奇怪的。

        世界上有太多不可思議的事實，比如眼前這個神色萎靡，無理暴躁的男人事實上曾經是這個家庭的榜樣和勛章。

        奶奶的五個孩子里，年輕的三伯最勤奮最吃苦耐勞，那個年代，勤奮的人丁就是財富。

        三伯不僅撿牛糞拾小麥拾的好，他的學習成績也是最好的。那個年代沒多少人能上的起學，但是爺爺讓幾個孩子都念了學。

        后來大伯讀了中專，二伯考上了師范。

        三伯一直想當飛行員，高中的時候他參加了飛行員考試，爺爺也以為三伯會成為村里的第一個飛行員。

        他甚至已經通過了筆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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