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我哥看著大伯給施害者塞錢,回來站在病床邊斥責著躺在床上的那個叫做父親的男人時是什么心情,我只知道他沉默的照顧三伯時,三伯仍會大聲的斥責著因為不熟練而沒扎準針的護士。
他出事那天是三伯出院那天,前兩日停了電,放在冰箱的胰島素不能用了,他只好騎著電車出門去買。
九點鐘小鎮就已經陷入了寂靜,狹窄的十字路口連路燈都是暗沉沉的,沒有紅綠燈,我哥穿著一身黑騎著個小電車,那喝懵了的司機要右拐,卻忘了減速,正好跟要過馬路的我哥撞個正著。
監控里他像一片枯葉,在狂風里翻滾翩轉,掉到了一旁的雜草叢里。
小鎮子沒有綠化帶,水泥馬路旁邊長著茂密的馬尾和晴天草,小時候我和我哥會窩進里面逮螞蚱。
我從未想到有一天我哥會這樣躺進晴天草叢中。
四肢軟綿綿的扭曲著,像是尸體。
我想不到如果司機逃逸,他會不會在那個混著泥土血腥味的草叢里躺一夜。
直到真的變成一具冰涼的僵硬尸體。
接到消息后我身份證都差點忘了拿,鞋都忘了換就跑出了宿舍。
凌晨五點飛機落地,六點半從市里做首班車回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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