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到中國時他連中文都不會說,更不要說進學校學習。薛延幫他請了老師在家里教書,薛晟學得很吃力,每個晚上他都因為受不了而哭泣,心想如果繼續待在尖塔又怎樣。但他沒有跟薛延說這些,薛延甚至很少回來,偶爾見到薛晟,也只是考考他的功課,或者直接去問家庭教師。
結果當然不符合他對一個兒子的期望,和老師交談完后,薛延用一種看垃圾一樣的眼神乜斜薛晟一眼,薛晟往往心虛低下頭,很快,薛延就離開了,通常很久之后才會例行過來一趟。然后重復這套動作。
薛晟有天晚上哭到通宵,很餓,爬起來到廚房找東西吃,便聽見大清早便忙活的傭人低聲討論著主人的八卦,話語中不免將薛晟貶低為低能兒。
薛晟不知道怎么回到房間的,對于那段時間的印象,只有“痛”。
渾身都在痛,腦袋痛,身體也痛,不論做什么都痛,可是請醫生來也沒查出毛病,薛延無奈,只好停了家教。整整半年,他都沒有踏進這座房子一步。薛晟已經是棄子了。
薛晟夜里聽見骨頭生長的聲音,像是要把他脆弱的皮囊撐破,他迷糊間想到“はは”,這個被他刻意遺忘的女人。他此刻無比想回到女人的懷抱,又恍惚想起是自己主動拋下了她——他與自己痛恨著的父親原來是同一種人。
薛晟拿頭不斷地撞墻,撞得血從頭上大片大片地流下,嚇到了給他送飯的傭人。然后他被強制送到精神病院一段時間,仍舊是一個人,已經習慣了一個人。
在這個人人都不正常的地方,他顯得尤為正常與安寧,這才是最適合他的地方。
薛晟在里面好好治療,好好讀書,等他終于不痛了,已經來到可以獨立的十八歲,他變得身高腿長,整個人初具成年人的氣質。
薛晟這時才反應過來,這就是他人生中必須經歷的生長痛。不知不覺中,他已經度過了這段磨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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